第三百二十三章 机关城大战(九) (第1/2页)
「流沙,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团,这些年流窜於六国之间,不知犯下了多少凶案,对於这样的组织,我想反秦的联盟之中是不会接纳它的!」
机关城,一身黑的墨家钜子迈步走了进来,只见来人身着墨色斗篷,头戴斗笠,手持象徵钜子权威的墨眉剑,步履坚定从容。
少了大司命的阻拦,这一次回防,燕丹来的很快。
「钜子!」
见到对方,高渐离等人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欣喜之意,流沙之中,卫庄是主心骨,而墨家则是这一位,如今钜子回归,他们便算是找到了主心骨。
「没想到墨家的钜子居然会是你...
「7
燕丹不置可否摇摇头,随即目光首先扫过重伤的雪女和高渐离,眼中闪过一丝叹息,而後又落在场中护在流沙身前的那一男一女身上。
紧接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两位知道我?」
来人双手负後,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是在追忆往昔。
「我曾经听闻,燕国的太子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人,有力抗秦国之志,奈何造化弄人,遇到了昏庸的燕王和胆小怕死的燕春君,一腔热血付诸东流,在刺秦计划失败後,甚至被燕王当成了平息赢政怒火的筹码,可惜,可惜......
「」
燕丹目光一沉,变得锐利无比,他的传说只在朝堂,没想到如今在江湖上居然遇到一位一眼就看穿他身份的人。
「天下苦秦久矣,六国仁人志士无不期盼能够推翻暴秦,恢复和平,两位既然知晓暴秦无道,为何还要助纣为虐?何不加入我们,一起推翻暴秦??」
沉默了片刻,燕丹收回视线,他并未瞧出两人的跟脚,在之前对方施展的剑术,自出一脉,绝不是哪个门派现成的,一想到这两人可能是江湖散人,遂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助纣为虐?」
男子忽然一笑,面对燕丹,他神色依旧从容。
「在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并不是在帮助秦国,而是在保留火种,秦国势大,在这种条件下,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在面对老虎的时候,平日里互相不搭理两个猎户都会先放下自己的恩怨,等解决完老虎之後,才会继续解决他们的私事。」
「如今的秦国就好比是老虎,而江湖上有志於反秦的势力,便是猎户,若是一开始不能放下芥蒂,那死的只会是猎户,而不是那只噬人的猛兽!」
燕丹眼睛一眯,随後冷声问道:「阁下一直在说流沙会是反秦的助力,可以我之见,流沙存於江湖,行的都是不义之事,更有为虎作伥之举,这样的组织如何会是猎人,以某看,它倒更像是那只噬人的老虎!」
「再者,流沙放毒,屠戮我墨家弟子,与阴阳家、公输家一同攻伐我机关城,致使无数兄弟殒命!项将军族人亦遭其毒手,此等血仇,岂是说揭过便能揭过的吗?」
说到此处,燕丹周身气势微微一变,语气之中怒意毫不掩饰,其眸中寒意更让人心惊胆战,好似下一刻,这位墨家的掌门就会出手,给予眼前之人致命一击。
来人语气一默,而後摇了摇头。
「燕丹钜子曾为燕国的太子,对於时局的把握应该在普通人之上,在其位,谋其政,钜子应该知道要想成就一件大事,势必会有牺牲,有时候牺牲的可能是自己的兄弟,有时候牺牲的可能会是自己的亲人,更甚至是自己。」
「钜子心怀天下,志在抗秦,此志可敬,那就更应该知道我方才所言到底是对还是错,我听闻庄子曾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作为诸子百家几大显学门派墨家的掌舵之人,这样的见解,实在是让人唏嘘。」
听到这番话,燕丹嘴角一抽,对方处处占据大义,倒显得他自己不讲道理似的,但这一次墨家机关城遭到重创,外面帝国的黑甲军依旧在虎视眈眈,究其原因正是因为流沙和阴阳家带来的,如今他既然赶了回来,哪有轻易放过这些人的道理。
「好一张利嘴!」
「燕某承认颠倒是非黑白,我不是阁下的对手,但今日机关城之难,诸位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江湖亦有江湖的规矩,杀了人就要偿命,这便是最简单的规矩!」
燕丹的声音渐冷,胡搅蛮缠在他这里可不起作用,如今他的状态极佳,自然也不怕对面的两人。
「规矩?」
「规矩不过是人定下来的章程,人们遵守规矩,只是因为觉得对才会遵守,但有些规矩真的对吗?」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随後再度看向燕丹,他的视线非常的平静,没有一丁点波澜,对於眼前这位随时都可能暴起的墨家钜子,他竟然半点都不担心。
「我曾经於智者求道,言世间万物都有其遵守的道理,但却并不是唯一,但对於一种事物来说,都会有一种最适合的道理。」
「燕钜子可否想过,当初刺秦为什麽会失败?」
众人闻言,眉头紧锁,对於墨家来说,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但他们却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燕丹是此事的主谋,自然也想知道这个答案,於是他暂时按下了动手的意思,再度看了过来。
「你知道?」
男子点头。
「自春秋开始,各国纷争不断,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每个国家都在谋求长治久安,但这数百年的光阴之中,却无一人能够成功,究其原因,在下觉得是他们的方法错了。」
「就像是当初的燕国,当初的墨家,追求天下安宁、苍生福祉的目标或许无错,但选择的方式,从一开始,便错了,大错而特错!」
「想要用一个错误的方式去寻求一个正确的答案,其难度不亚於登天!」
听到此话,墨家众人脸色一涨,全盘否定他们,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哦?」
「错在何处?」
燕丹握紧了墨眉剑柄,剑鞘内隐隐有龙吟之声,一股远超宗师境中期的威压如海潮般涌向对面,廊道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感受到场中的变化,男子恍若未觉,继续开口说道:「家国大战,将希望寄於刺秦,寄於以暴制暴,而忽视了更根本的东西,秦国的强盛其根基在於席卷六国的虎狼之师,在於法度森严的帝国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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