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章 天罗地网 (第1/2页)
许元按住药箱暗格时,第一排弩机已经抬了起来。
四十张弩,分两翼。左翼居高,右翼略低,交叉射界正好覆住山口。
许元看一眼便知,这不是临时摆的阵,有人提前踩过地形。
卓玛把油布包往怀里又塞深半寸,肩头旧伤渗出的血把皮袄内里浸出一块暗色。他咬着嘴唇内侧,腮帮子鼓了一下,没吭声。
山口不能过。
许元往后扫了一眼。来路那条雪沟里,十余骑已经横成一排,枪尖朝前。堵得干净,连条狗都跑不出去。
他拨转马头,朝山腰那座塌了半边的烽燧奔去。
韩七骂了一声什么,没骂完整就拖着卓玛跟上了。三匹瘦马冲进烽燧残墙,马腹全是白沫。跑在最后那那匹跑在最后的棕马停下来的时候,前腿一软,跪在碎石堆上,喘得肋骨都能数出来。
残烽不高的时候,石墙就被风雪啃得参差不齐了。里面只有一条老灶台、一堆冻得硬邦邦的草灰以及几根烧焦了的木梁横在墙角。三个人还没有喘匀气,唐军就已经在外围合围了。
明光铠形成一个冷冽的圆圈。弓手在前面,陌刀在中间,骑兵在后面。百人队虽然不多,但是在这个狭窄的山口里,足以把三个人磨得精疲力尽。
风从小孔里面吹进来,把圣旨上的黄绢都给吹起来了。
宣旨官由四名甲士保护着站在阵前,靴子踩在了雪地上。把黄绢铺开之后,声音随着寒风变得尖利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许元,久潜边地,妄受朝恩,暗结大食贼使伊本,私藏天火邪药,窥伺剑南关防。其人离间吐蕃诸部,构乱青海,残害朝使,意图引外寇入境,谋逆之心,天地难容。”
韩七的手已经碰到刀柄了。
许元并没有去看那黄绢。他看着带领军队的人骑着马。
那人站在阵脚后面半山腰的地方,个子很高,铠甲很旧但是很完整,腰间挂着一把刀,刀柄上的皮已经磨得很光滑了。军旗在他的身后,上面结着很多冰。此人并不急于催促军队前进,所以可以判断出此人不是轻敌之人,也不是贪功之人。
难缠。
宣旨官继续念。
查其同党韩七、卓玛等人,帮助逆贼,隐瞒罪行。凡是同谋的人,立即处死。许氏三族被押送到京兆,等待秋天的判决。如果遇到反抗的话,就先斩后奏
株连三族四个字落下之后,韩七眼底的血色就翻涌了起来。他把刀拔出来,刀光在残破的墙壁上一晃而过。
卓玛用手按住他的手腕。
韩七把头转向他,咬着牙。卓玛没有说话,手指向外伸展了一点。北边的弩手已经换成了半跪的姿势,韩七冲了出去,能走五步就算他的命好。
许元仍未回头。
他在看风。
山风吹来的是西北的风,带着雪花向唐朝军队的左侧吹去。宣旨官站到背风的地方,说明阵型是由老手布置好的。右边山坡上的积雪比较厚,在树根下面有一条裂缝。如果声音足够大,雪就会动了。但是这点雪压不住一百人的队伍,最多就是一阵子乱。
还不够。
高坡上将领举手。宣旨官的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许元,马上把双手捆起来,然后跪下来接受国家的法律制裁。抗旨的人,在烽火台里,鸡犬不留!”
韩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大哥,让我去杀念纸的人。杀一个就足够了,杀两个还可以赚一个。”
卓玛用吐蕃语说:“死了之后由谁来送包?”
韩七的刀又放回了刀鞘中,刀镡和刀鞘相撞发出了一阵声响。看着许元的时候,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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