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宫 (第1/2页)
轻飘飘的几句话,好似刀子一般,直戳金燕西的心窝,顿时间被噎的脸色紫涨。
略微起伏的胸膛,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李子文。
「不愧是做过先生的,这张嘴伶牙俐齿,果然厉害。」
金燕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当着白秀珠的面,想要留着几分体面,并没有发作。只是攥住冷清秋的手腕,不觉间加大的力气,眉头微微蹙起。
「希望出了使馆区,你也能这麽嘴硬!」
「金燕西!我和你没有什麽关系————用不着在这里冷嘲热讽————」
白秀珠看着金燕西处处针对李子文,直接起身,毫不相让挡在两人之间,接着开口,「好好的心情都被人扫坏了。文哥,我们换个地方,这儿的空气都脏了呢。」
虽然话明着是对李子文说,但是眼睛斜睨着金燕西,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没想到竟然被白秀珠如此的嘲讽,金燕西恼羞成怒从牙缝里挤出来,双目欲裂生硬道,「好————白秀珠————清秋,我们走!」
说完,金燕西也不再看任何人,几乎是拖着面色苍白、抿唇不语的冷清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胡桃木门被用力拉开後,重重摔上,只听见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铜铃一阵淩乱。
「文哥,你别理他————这位公子哥儿始终改不了这副德行————还认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似的————」
白秀珠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怎麽就眼瞎,没有发现,这个纨絝子弟的本性。
有一副好皮囊,仗着金家总理家世,自诩风流浪漫。
但如今想来,真是一肚子的草莽,如此年纪事业无成,学业也亦无突出之处。
汽车之上,令人室息的沉默。
冷清秋扭头,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微微靠在车座之上,一言不发。
而金燕西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李子文的嘲讽,连同白秀珠那冰冷高傲,不断在脑子里闪现。
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对於金燕西这位公子哥儿,心中自然无法接受。
几个月前还天天黏在自己身边的白秀珠,如今竟然对自己的无视————
汽车驶入金家公馆的大门,还未停稳,金燕西独自个儿下了车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将冷清秋一个人抛在身後。
而现在的整个金家,也是门庭冷落。
「砰」地一声,回到装扮一新的新房,猛的一脚踹开房门,似乎要将方才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震得门楣簌簌作响。
跟在身後的冷清秋,看着脸色阴沉,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金燕西,一言不发,坐到房间内的沙发上。
正是这种无声的沉默,终於点燃了金燕西积压已久的怒火。
「你看见了吧?你都看见了吧————」金燕西猛地转身,额上青筋暴露,指着门外虚空的方向,「那李子文是个什麽东西,一个被逼的逃到大使馆的丧家之犬,————还有白秀珠————她那副样子————,哈!当初怎麽样————现在看金家倒了————得意得很啊!」
冷清秋将脖颈上的丝巾取下,小心折好,声音却极为平静的说道,「人家说什麽,为什麽往心里去呢?————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弄得自己不痛快。」
「什麽?」见得冷清秋非但没有劝慰,反而教训起来自己,金燕西几步窜到冷清秋面前,冷冷的眼睛瞪着她,「连你也这麽说?冷清秋,别忘了你现在是金家的七少奶奶!」
紧接着金燕西喘着粗气,愤怒踢倒了脚边一个绣墩,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现在吃的,用的,穿的,那一样不是金家给你的————?」
话到这里,陡然刹住,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紮在了冷清秋的身上。
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依附於他,依附於金家的一个玩物,一个寄生虫罢了。
虽然心痛,但冷清秋霍然擡头,沉静如水的眼眸。
站起身来,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毫不退让直视着金燕西,声音不高却冷冽————
「金燕西,————离开你们金家,我冷清秋难道就被饿死了不成!————」
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和争吵,冷清秋一甩身子,轻缓却又带几分坚决的声音接着传来,「既然如此,那我却是高攀————你们金家————如果你愿意————离婚便是————」
「冷————.————*————」
这一番话,直接抽散了金燕西的怒火,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婉的冷清秋,也没有给自己留一丝颜面。
无能————伴随着狂怒。已经被愤怒充斥的金燕西,猛地擡手,将梳妆台上一个脂粉匣子扫落在地,精致的瓷盒「啪嚓」一声摔得粉碎,香粉扑了一地。
「好!好!」一声嘶吼着,「这个家你既然看不上,你走啊!————」
冷清秋静静地,看着这个风流倜傥,曾经带给她许多浪漫和美好回忆的丈夫。
今天却亲手把所有的幻想轰然打碎。
良久,轻轻一声叹息,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冷清秋转身走向连通着小书房的侧门推开,走了进去,留下金燕西一人,将门轻轻掩过。
而两人的争吵,却已经传遍了落寞的金家公馆。
「五姐————老七,这是怎麽了————」
金润之从房间出来,听着远处的金燕西的嘶吼声,蹙着眉头看向一旁的金敏之。
「谁知道————」金敏之心中也是一阵焦躁,「如今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父亲又辞去了总理————这老七也不知道省点心————才结婚多长时间,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就开始吵架————」
只是还没等说完,只见一旁的小怜急匆匆的从两人身旁走过————
「小怜——你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麽事情————?」金敏之一把喊住,开口问道。
「能有什麽事情————现在大夫人肚子里快要足月————可这几天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和姨太太炒什麽公债赔了不少钱,如今大少爷还是夜不归宿,整日的不在身边————今个儿像是动了胎气,这不快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听见小怜如此说道,金敏之和金润之二人看了一眼後,也没有心思搭理金燕西哪里,便齐刷刷朝着佩芳的房间走去,生怕出了意外——
离着佩芳房间不远,便是金鹏举和玉芬的住处。
此刻也是哀鸿遍野,一片愁云惨澹。
「多少?」同样是丢了衙门差事的金鹏振,带着几分酒气,看着对面哭哭啼啼不止的玉芬,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这次到底赔了多少!」
「十————十五六万!」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原本以为只有十万八万的金鹏振,脑袋仿佛像是被炸开一般,酒意直接醒了八九分,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椅子上,带着七分怒气,三分惊恐。
之前在衙门的时候,一月的工资也不过二三百元。
十五六万!
哪怕对於金鹏振来说,也数得上一笔天文数字。
更何况现在老爷子也已经退下来————
「你是————从哪里弄来这麽多钱————」
「我————我————」话没有说完,玉芬那张憔悴惨白的脸,又向床上一趴,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哭——哭——你倒是说啊!」
「除了————除了手头上的积蓄————还有之前挣得一些外————一部分娘家交给我打理的款子————」
「还有那?」金鹏振只是略微细想,便知道数目不对,焦急的继续问道。
「还有————还有————在银号里贷了些钱————」王玉芬支支吾吾看了一眼金鹏振,心中明白此事断断是遮掩不过去了,颤颤巍巍,「後来又找人借了些转子钱!」
转子钱!
金鹏振转过身,气急而笑,没有想到,玉芬竟然会大着胆子,去借转子钱!
若是还不上,利滚利,直接就是一个无底洞。
「我想着——想着就借几天,等在公债上赚了钱————立即还上就是。」玉芬颤巍巍的说道。
「赚钱————赚钱!」
金鹏振提起的手臂,终究还是没有落下,脸色铁青,从牙缝里碾出来,「哎!——现在还是想办法,先把这钱还了再说————」
原本被吓得一哆嗦的玉芬,见得巴掌并没有落下,看着瘫坐在一旁的金鹏振,颤颤巍巍,带着愧疚说道,「鹏振,我————」
「今日你就把房里的帐盘一下,还能拿出多少钱来,再去别的地方支借周转一些————回头要是被要帐到家里————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他们怎麽敢?」
「怎麽不敢——老爷子早就不是总理,墙倒众人推,就连我的差事都被顶替了————」
金鹏振虽然同样纨绣,但是却早就看的清醒!
包括老七在内,自己兄弟几个吃喝玩乐还行,但是若说其他,却没有一个真有本事的!
以前全凭藉老爷子支撑!
如今时局变化,金家这棵大树啊,早晚要飞鸟各投林,大夥啊,一拍两散。
使馆区!
从咖啡厅出来的白秀珠,死死的挽住李子文的胳膊,眨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带着几分得意和担忧的问道,「文哥,方才——说的————搜捕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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