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张雨亭走了 (第1/2页)
「前几日我还见过金总理——怎麽好好的,人就没了?」
李子文走後,客厅内众人还处在方才消息的震惊之中。
只不过金铨毕竟已经下野,所以大夥也就叹息几句之後,便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杜瓦尔夫人,子文的那本——侦探————?你手里现在有吗!可以借给我看一看?」
依旧热闹的客厅里,陆小曼看着一旁的杜瓦尔夫人,脑子里还是李子文的身影。
「Mrs陆,你喜欢的话,——明日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只不过是法语版本——」
「没事的!」听见杜瓦尔夫人手头还真有现成的,陆小曼眸子里放出精光,兴奋中略带急促的说道,「夫人,难道忘了,法语我也是懂一些的!」
而坐在黄包车上的李子文,并不知道沙龙之上还在讨论自己的和作品。
「快点——到时候赏钱少不了你的——」
「爷——您擎好了——」
看着身旁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前的车美听见有赏钱——
顿时来了精神,一阵吆喝後,加快了步子向着金家的方向而去——
还没有到金家巷口,里面车来车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一脸的肃穆,低沉————
下了车来——李子文掏出来一把铜子儿,数也没数直接全部塞到车夫手里,便急匆匆的朝着里面走去。
「这位兄弟——现在金家怎麽样了——」刚走了两步,只见金家门口,站着个戴着呢子帽,一身西装年轻人,不断地向着里面探头「呦!你可算问对人了——」听见背後有人,只见那年轻人一边回头,一边抽出来本子,小声嘟囔道,「————八点五十——大夫到金家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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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零三分————来了位西洋大夫——」
「————九点二十三分————金家七爷回————」
「————九点·分————金家三爷回来————」
「————十点三十分————金家下人急匆匆出门————」
「————十一点————带着————进来————」
说完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不由的摇了摇头,一副扼腕叹息道,「依我看啊——金总理————啧啧啧——怕是凶多吉少喽——」
而李子文听着对面一句句,精确到每一分钟,记录着金家人的行踪——
刹那间震惊不已——自己只不过随口问一句————
都整成行踪记录了——简直比特务还特务啊——
「那个————那个——不知道这位兄弟————您是?」李子文身子猛的一紧,小心的问道「我是——《实事白话报》的记者。」只见年轻人指了指挂在脖子里的相机。
见得李子文一脸的谨慎和提防,反应过来年轻男子,不由的一笑,「从社里得到消息,我就在这里都快蹲了两三个时辰了————」
原来是报社记者!
《实事白话报》,李子文是知道,不同於《晨报》这样的大报,《实事白话报》是北平城里代表性的白话小报。
报导的内容包罗万象,从时事点评、社会新闻到生活常识、连载无所不包,因为篇幅小、价格低、发行快,销量也算不错。
李子文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随意的问道,「你怎麽知道金总理凶多吉少了——」
「没看见大夫都走了——金家的下人拿着帖子形色匆匆出门——这准是去给送信去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记者的话,就在两人谈话的功夫,身旁连忙窜出来一个金府听差的下人,低声叫嚷着,「总理没了,大爷也是个没经事的————这个呈子送到院里去,还不知道怎麽处理——」
原本还以为外面不过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
如今看来,金铨是真的去世了。
金家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李子文透过门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冷清秋!
挺着孕肚,同样一脸悲戚的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兄弟果真——敬业——我等佩服!」李子文回过神来,微微行礼,由心的赞叹道!
别管那个年代,记者,尤其是花边记者这一行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客气,客气!」
「咦,这个人怎麽有点眼熟?」看着李子文离开的背影,只见记者的闪过一丝迷茫,好像是从哪里见过。
挠头想了几秒之後,脸上露出大喜,「那个是————是李子文————就是前几日被冯焕章抓走,闹得北平城沸沸扬扬的李子文——」
只是他来金家干什麽?
「梅丽!」看着杂乱吵嚷的金家,李子文正在发愁怎麽找金敏之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外面院子里走来一张酷似舒畅的脸,正在低声啜泣——」
「你认识我——」,父亲去世,年纪还幼的金梅丽好似天塌了一般,见得屋里众人操持准备後事,自己又插不上手,便独自出来透透气。
「你是——你是李子文!」眼眶泛红盯着跟前的人儿,只是看了片刻,便认出来,和自己说话的,正是当初来过家里的李子文。
「你五姐在里面吗?」
「在的?——不过你找五姐干什麽?」心思单纯的金梅丽疑惑看向对面,「现在父亲去世,怕她也是没空出来——」
而李子文也随着向金家公馆内看去,透过窗户只见里面听差的神色仓皇,迎来送往已失了章法。
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巷内。
院子里,一众金家下人,也都像没头苍蝇般乱窜,有捧着成匹白布的,有慌张找寻管事请示的,还有的端着茶水却不知该送往何处。
「库里都没有准备,而且——这搭棚、请僧道、订纸紮、发讣告、备席面————
哪一样不要现钱?大爷在哪儿?我得赶紧支银子去!
正厅里,哭声、议论声、争执声混杂。女眷们的恸哭依稀可辨。
「父亲走得突然,这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如何拟定?————报丧的帖子,按什麽规格发————哪些人家必须当日送到————府院里的人要不要立刻通知?电报怎麽打?」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整个大厅里,却没有一个人能拍板定夺。
金家大少爷金凤举带着哭腔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找到金铨生前的两位机要秘书,「韩先生——何先生,如今家里发生了这样大事,————我不但没有办过,而且没有看人办过,一时也拿得什麽办法出来?就请你二位和我办一办吧————」
没办过?果真是腹中草莽的纨絝。
韩秘书听了,看着金凤举慌乱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家子的气度。
只是又想到,总理刚去,正有这样重大的血丧,而且日後的出身,还少不得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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