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最初的模样 (第2/2页)
它们只存在于因果层这个更深层的本质维度。
这意味着这道护盾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触碰。
不会被永安三年的任何力量感知。
不会被过去的李长生感知。
不会被老赵感知。
不会被皇陵中沉睡的英灵感知。
甚至连这个时代的天道都无法察觉。
因为它根本不在这个时代的认知范畴内。
但它确实存在。
它像一层无形的琥珀,将整座皇陵连同方圆百里包裹其中。
正常的因果线可以自由穿过护盾,风雨飞鸟皆如常。
一切如常。
但若有携带旧日支配者力量的存在踏入这个范围。
其因果线会在接触护盾的瞬间被彻底锁定。
紧接着便会遭到反噬。
护盾会沿着因果线逆流而上,直击其生命核心。
轻则重伤。
重则灰飞烟灭。
没有任何预警与缓冲。
踏入即死。
李长生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最后一根丝线落入因果层完美咬合。
护盾成型。
整个皇陵被一层看不见的穹顶彻底笼罩。
石室中的少年毫无察觉。
微弱跳动的烛光将他的轮廓映在窗纸上,他正一页页翻着那本旧书。
李长生看着那道轮廓沉默了很久。
他记得那本书。
《前朝纪事》记载了大乾建国前那个短命王朝的兴衰。
开篇第一句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当年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觉得写得真好。
后来读了一百遍又觉得也就那样。
再后来读了一千遍,他觉得写下这句话的人一定也很孤独。
李长生收回目光。
护盾已经就位。
过去的自己在这道护盾保护下,安全已臻至极点。
哪怕旧日支配者再派百个棋子来,只要带着旧日力量,踏入百里范围的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
现在该去处理第二个棋子了。
李长生转身面向时间长河的方向。
他的神识从因果层抽离,顺着时间线向更深处探去。
第二个棋子穿过裂口后并未停留在永安三年,而是继续向上游坠落。
它在时间线上留下了痕迹。
那些痕迹极其微弱,边缘模糊却轮廓仍在。
李长生的神识顺着痕迹追踪而去。
永安三年。
永安二年。
永安元年。
痕迹在永安元年停了下来。
李长生微微挑眉。
永安元年。
那是大乾皇朝改元的第一年。
也是他被废除太子之位的第一年。
那一天,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监领着瘦弱的少年走过了皇陵大门。
那时候的他连系统都未激活。
没有属性点与万法不侵的体质,更没有粉碎真空的力量。
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凡人。
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二个棋子偏偏选了这个时间节点。
永安三年的少年至少已激活系统,而永安元年第一天的少年却是一张彻彻底底的白纸。
一阵风就能轻易吹散。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烛光映出的少年轮廓。
烛火跳动间少年翻过了一页书。
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清晰可闻。
“等我回来。”
他无声地说了这句话。
不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而是对这段记忆说的。
对这个起点说的。
对这座他守了无数年的皇陵说的。
对老赵偏殿里那盏熄灭的灶火说的。
对石阶旁那把磨得发亮的竹扫帚说的。
随后他带着小白踏入了时间的洪流。
时间线在他身边飞速倒退。
永安三年的秋天在身后远去,落叶飞回枝头重新变得翠绿。
永安二年。
皇陵石阶的裂缝在愈合,墙壁萌生的青苔在消退。
永安元年。
一切都在回到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