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七岁的‘李煜’。 (第2/2页)
李炎被他看得笑了。“你便是徐从嘉?”
他朝孩子招了招手,“过来。”
孩子看了父亲一眼。
李璟微微点头,他便迈着小步走到李炎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臣徐从嘉,参见陛下。”
李炎伸手将他扶起来,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下说话。”
孩子依言坐下。
“你平日读什么书?”
“回陛下,读《毛诗》和《文选》。近来也在学着填词。”
李炎来了兴趣:“哦?填了什么词?念来听听。”
孩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父亲一眼。
李璟垂着眼帘,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孩子回过头来,深吸一口气,用稚嫩的嗓音轻声念道。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偏殿里安静了下来。
李炎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
这首词他在另一个时空里读过。
那是李煜被幽禁汴梁时写下的《渔父》,字字句句都在渴望自由。
如今这孩子才七岁,词里那份“万顷波中得自由”的意境,却已经有了日后的影子。
更让他触动的是,南唐国除之后,这孩子被剥夺了李姓,改回了徐姓,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被圈在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他抬起眼,又看了孩子一眼。
小家伙念完词便低下了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衣袍的纹路,显然有些紧张。
李炎将酒盏搁在案上,转头看向李璟:“徐卿。”
“你这儿子,朕很喜欢。”他看着孩子,声音放缓,“朕今日给他赐个新名字。”
“从今往后,他便叫李煜。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蕴含光明之意。”
“你李家不必再姓徐了,回李姓吧。”
“从今日起,李煜也好,你也好,你李氏宗室所有人,身家是自由的。”
“朕不会把你们圈在汴梁当金丝雀养着。”
李璟的手指在袍袖里微微发颤。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撩袍跪倒。
“罪臣,叩谢陛下天恩。”
李炎摆了摆手:“起来吧,今夜是除夕,你们父子俩,坐下一同吃肉。”
李璟直起身来,眼角微微泛红。
孩子却仰起头,看着李炎:“陛下,那臣现在姓李了,以后还能填词吗?”
李炎哈哈大笑:“填!随便填!你就是填一辈子词,朕也不会拦你。”
“但有一条……”他俯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你的词,以后不许写愁。”
“七岁的娃娃,应当写春风,写燕子,写你窗外那棵老槐树。”
孩子用力点头,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他回到父亲身边坐下,偷偷凑到父亲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璟低下头,嘴唇翕动了数次,终究只是伸手在儿子头顶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