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三把密匙 (第2/2页)
高层不可能容忍一个疯狂的复仇者绑架国家防务体系。
顾言慢慢抬起手，端起面前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他放下玻璃杯，直视对方。
“将军，你想听真话。”
顾言声音毫无波澜。
徐定远不发一语，死死盯着他。
顾言拿出一份全新的实验进程报告表，顺着桌面推到徐定远面前。
“天枢和白家的问题，属于理念层面的毒瘤。”
顾言用手指点了点报告首页，“主导庭一直在谋求人造神，那些普通人全被他们看作实验耗材。为了达到所谓的超认知稳定状态，他们肆意挥霍战士的寿命。几大家族干的那些腌臜事，均受这种扭曲理念催生。”
徐定远身子猛地前倾，军人独有的杀伐气场轰然散开，死死压住对面的年轻人。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不了我。”
徐定远目光冰冷如刀，“天枢刚刚掐断你的物理网络，他明显想要你的命。年轻人火气旺盛，想报私仇理所应当。我可以给你这个生杀大权。只要你交出最核心的未脱敏母版数据，把裴家送来的那批人当成消耗品去冲击极限承载力。死了全算战备损耗。我拿枪去京城替你除掉天枢和太微，你给我一支不知痛觉的敢死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顾言坐在原处，呼吸平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老将军把试探的条件开得如此诱人。”
顾言目光沉静，轻巧戳破对方的意图，“您怕我被私仇蒙蔽双眼，更怕我掌握战区资金后变成下一个太微。”
徐定远不置可否，依旧保持极强的压迫感盯着他。
“裴家的人只要进了苏海，身份只能是患者与证人。任何人都无权越过我的医学组强行试药。”
顾言语气决绝，一字一顿，“拿主导庭的耗材逻辑去对付主导庭，最后必然造出一个披着军装的新怪物。”
顾言迎着徐定远的视线。
“我要的代价，跟人头无关。”
顾言沉声陈述，“我在这里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医疗规矩，绝对禁止透支生命，确保受试者的退出权。这套规矩一旦全面覆盖到军方基层，主导庭赖以生存的试药渠道就会彻底崩塌。”
顾言停顿两秒。
“您把基层士兵当回活生生的人对待，主导庭才会承受最致命的打击。军方拒绝为透支寿命的废药买单，天枢和太微迟早会饿死在他们自己搭建的神坛上。”
徐定远猛地眯起眼睛，抛出最后一道送命题：“战时呢？任务压下来，伤亡指标摆在桌上，所谓的退出权还算数？”
顾言毫不退缩：“战时有战时纪律，医学红线必须同时生效。士兵理应为战术目标流血牺牲。他们绝不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所谓的高效黑箱数据偷偷改造成废品。用药风险必须透明化，最终后果必须由指挥官亲笔签字担责。”
顾言清晰地立住了自己的底线。
徐定远定定地看着顾言。
老将军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
“好小子。”
徐定远仰头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这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徐定远猛地站起身，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
顾言跟着起身，伸手与他牢牢握在一起。
“陆承岳那老东西眼光够毒。你这脑子确实清醒至极。”
徐定远用力晃了晃顾言的手，“你的规矩，以后就是整个战区的铁律。那五百亿先导资金，明天一早就会全额打入楚氏资本的账户。”
顾言微微点头：“我会按时交付下阶段的模型参数。”
两人松开手。
徐定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内心深感惊喜。
这个坚守底线又拥有极高理智的大脑，正是军方当下最需要的核心盟友。
一场隐秘且凶险的底线试探彻底尘埃落定。
京城香山别院内，天枢看着南部战区刚刚归档的军工试点附件。
这位永远平静的老者罕见地停下手中的茶盏。
顾言完全放过了借军方武力大开杀戒的机会。
他直接把主导庭最核心的试药网络，堂堂正正地钉进了无懈可击的阳光下。
……
军用越野车平稳驶入苏海大学高保密园区。
顾言走下车，快步进入地下实验区。
主控室内气温恒定，大型服务器集群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安颜踩着高跟鞋迎面走来。
她将一份加盖战区鲜章的流水单拍在主控台上。
“徐将军动作真利落。”
楚安颜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细长手指点着上面的天文数字，“五百亿先导资金，就在十分钟前全部砸进楚氏共管专户。”
她随意地靠在桌沿边，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昨天晚上可真是悬崖边上走钢丝。我动用楚氏本金给那个战区预研空头账户做过桥垫资，强行吃下天枢斩断的流动性。法务部那群老头子吓得集体申请速效救心丸。”
楚安颜眼中透着后怕与疯狂交织的兴奋，“这笔真金白银今天要是不到账，天枢立刻就能查出咱们在扯战区的大旗做虎皮。”
顾言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走到监控大屏前。
“兵行险招理当如此。天枢过于求稳，看见军方抬头下意识就会避让。这就给了我们补齐短板的时间差。”
顾言语调平缓。
苏晓鱼从满是代码的副屏后探出头，顶着黑眼圈递过来一块加密平板。
“师兄，北郊中继站抢修完成。我核验了拦截下来的全套数据包。天枢昨天注销空壳基金跑路时，远端触发了北郊旧档主服务器的物理自毁程序。那群人毁尸灭迹的手法相当干脆。”
苏晓鱼快速汇报。
顾言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
苏晓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好在我把时间戳固化得犹如铁板。自毁程序执行的最后半秒，我从防火墙漏洞里硬拽出三份高权限医学底单。这三份文件毫无加密痕迹。”
平板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发黄的文件扫描件。
右上角用鲜红墨水盖着司命的长生线绝密编号。
白景曜之前拿来交易的那些残缺复印件，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母版。
这几张薄薄的纸片直接将白家与观星会主导庭的肮脏交易钉死在耻辱柱上。
楚安颜冷笑一声：“昨天裴烬拿个特测员证件就能把总局那个副主任吓破胆，也多亏了陆彦戎提前给省警备区挂过电话。高压威慑加上实打实的军款入账，咱们现在随时可以打回京城。”
顾言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太微在称我的承重。”
他的指节轻轻点过桌面，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司命等不了太久。长生线被钉出母版编号，他一定会伸手。”
主控室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像压在众人耳边的潮声。
顾言拉开真皮座椅坐下，目光落在那三份带着司命绝密编号的底单上。
“白家主库三把密匙，白景曜交出了一把，陆曼凝手里握着一把。”
他停顿半秒，抬眼看向京城方向。
“最后那一把，还攥在白老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