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先考个从业资格证吗? (第1/2页)
安宥真这两天很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偶尔心情不好的少言寡语,而是一种彻底的、仿佛被人抽干了灵魂的死寂。
以前的安宥真在宿舍里就像是一台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发电机,走到哪里都能带起一阵风。
她会抢姜惠元的零食,会和崔叡娜在沙发上为了争夺遥控器而大打出手,会突然从背后跳到金珉周的背上吓得对方尖叫。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空气里的声音分贝绝对低不了。
但现在,这台发电机熄火了。
她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每天除了跑行程,去练习室进行机械式的训练之外,回到宿舍就只会做一件事——
坐在客厅窗前,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窗外的首尔夜景,然后把右手的大拇指塞进嘴里无意识地啃咬。
她不吵了,不闹了,甚至连姜惠元故意把一块炸鸡掉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那块炸鸡,然后继续转头看窗外。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整个IZ*ONE宿舍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和诡异。
最先受不了的是权恩妃。
作为IZ*ONE的队长兼宿舍消防员、心理咨询师、调解员以及老母亲,权恩妃对成员们的情绪变化有着雷达一般的敏锐度。
安宥真这种状态,在权恩妃这里直接被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灯。
星期六的晚上,权恩妃终于忍不住了。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在安宥真的身边坐了下来。
“宥真啊。”
权恩妃把热牛奶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妹妹给碰碎了。
安宥真迟钝地转过头看了看权恩妃,又看了看那杯牛奶,没有接。
“欧尼,我不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权恩妃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安宥真的头发。
平时她这么摸安宥真,安宥真肯定会像只小狗一样顺势蹭过来,但今天安宥真只是木然地坐着。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练习压力太大了?”
权恩妃试探性地问道。
安宥真摇了摇头,把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上面已经被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红印。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压力大。”
“那你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吓人?惠元刚才都不敢在客厅吃东西了,生怕嚼薯片的声音吵到你。”
权恩妃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安宥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沉默了很久。
“欧尼,我脑子很乱。”
“脑子乱?为什么乱?”
权恩妃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难道是被私生饭骚扰了?还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恶评?
突然,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进了权恩妃的脑海。
刘裕。
权恩妃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凑到安宥真耳边。
“宥真啊,你老实告诉欧尼。你是不是……偷偷去跟刘裕老师表白了?”
安宥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那你这副失恋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权恩妃显然不信,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是不是那个家伙骂你了?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说你唱歌难听了?还是说你没有天赋?你告诉我,欧尼明天就去KZ找他算账!他一个代班的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权恩妃越说越生气,甚至已经挽起了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冲出门去跟刘裕同归于尽的架势。
安宥真这种直肠子要是真跑去表白,被刘裕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刺伤是完全有可能的。
“欧尼,真的没有!”
安宥真赶紧拉住权恩妃的胳膊,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大叔他没有骂我,我也没去跟他表白。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权恩妃简直要抓狂了,“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你到底想急死谁啊!”
安宥真松开权恩妃的手,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欧尼,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一个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不能说。说出来也没有用,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安宥真说完,重新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又恢复了那种切断一切外部交流的待机状态。
权恩妃看着油盐不进的安宥真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又气又心疼,但逼问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她站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安宥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时用来记歌词的粉色小本本,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圆珠笔,却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去。
金采源那天晚上的话在她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你是为什么喜欢他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但安宥真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刘裕,喜欢他什么。
她把笔咬在嘴里,开始在纸上列清单。
理由一:长得帅。
安宥真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立刻用笔划掉。
不行,这个理由太肤浅了。
如果只是因为长得帅,她大可以去喜欢那些每天在打歌节目上散发魅力的男团前辈,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穿得像个网吧网管的录音师?
理由二:唱歌好听,专业能力强。
安宥真写下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划掉了。
公司里的声乐老师唱歌也很好听,制作人团队的专业能力也很强,难道她要挨个去喜欢一遍吗?显然不是。
理由三:因为他真实,不把我们当偶像看。
安宥真写到这里,笔尖重重地顿了一下,纸都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这就是她那天晚上回答金采源的理由,也是被金采源无情驳回的理由。
金采源说得对,这种所谓的“真实”只是一种因为见惯了虚伪而产生的新鲜感。因为刘裕不在乎她,所以他才显得特别。如果把这种“不在乎”当成喜欢的理由,那她岂不是有受虐倾向?
安宥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子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她想不明白。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把刘裕的缺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嘴巴毒、脾气臭、没有绅士风度、总是板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骂哭过金珉周、甚至还把她赶去墙角扎马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男人。
可是,一想到那天在录音棚里他清唱时的样子。
一想到他在拍摄花絮时,摘下口罩低下头认真的侧脸。
甚至一想到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骂她“安宥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那个戴着眼镜的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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