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三路平闽 (第2/2页)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土寨空了。
朱棡骑马进寨,扫了一眼满地散落的杂物和俘虏,语气没什么波澜:“留三百人看俘虏,登记造册。其余人继续南进,天黑前到漳州城下。”
“是!”
几乎同一时间,漳州湾外海。
朱棣的三十艘战船已经拉成了一道封锁线,横在南澳岛与陆地之间。
头两日,他只让船队巡海,见船就拦。夜里有艘渔船想从岛边溜去陆地,被两艘快船夹了回来,船舱里搜出两箱火药和短刀,人直接捆了扔底舱。又有两艘私贩货船想往岛上送补给,远远看见明军船影就掉头跑,朱棣派了四艘快艇追出去二十里,连人带货全扣了下来。
到第三日清晨,海面上起了薄雾。瞭望哨忽然喊:“北口有船出来!一条大的,带七八条小艇!”
朱棣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望着雾里影影绰绰的船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传令左右两翼,放他们进来,然后收口。”
旗语兵飞快地打出信号,两侧的战船缓缓向两边让开一道口子。那条蜈蚣船带着小艇一头撞进来,刚想往陆地的方向冲,身后的口子便合上了。明军战船从三面压过来,炮口齐齐对准了中间的船。
“开炮。” 朱棣声音很淡。
三轮炮响。第一轮打断了蜈蚣船的主桅,帆砸在甲板上;第二轮打穿了吃水线,海水往舱里灌;第三轮炸碎了船尾舵,船在原地打着转。
船上的水贼慌了,纷纷放下小艇想逃,迎面撞上围过来的明军快船。火铳齐射一轮,甲板上倒了一片,剩下的人立刻扔了兵器,跪在船边喊降。
朱棣没让士卒登船,只吩咐:“拖回去拴好,人犯看牢。” 他望着远处雾里的南澳岛,转身对副将道,“派快船传信给朱樉将军,就说海路封死了,陆上的退路,可以收了。”
快船劈开波浪往岸边去了。朱棣抱着胳膊站在船首,目光始终没离开南澳岛的方向。岛上还有多少人、有多少粮,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只要堵死了海,岛上的人就飞不出去。
漳州西侧的山道密林中,朱樉已经蹲了两天两夜。
一千士卒披着草编的伪装,趴在坡地上一动不动,连咳嗽都捂着嘴。朱樉蹲在灌木丛后,嘴里的草茎换了第三根,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官道。他收到过一次传信,说朱棡的大军快到漳州了,至于具体打到哪了、什么时候有溃兵过来,没人能给他准信。
他只能等。
直到第三天正午,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先是十几个衣衫破烂的乱兵,慌慌张张往海边跑,连路都走不稳;接着是几十、上百,人流越来越密,哭爹喊娘地往这边涌,像是被人从后面撵着。人群里夹着几个骑马的白袍人,扯着嗓子喊:“快!到海边就上船!上了船就安全了!”
朱樉把草茎吐在地上,缓缓拔出了刀。
刀身映着日光闪了一下 —— 这就是信号。
坡地上的一千士卒同时起身,弓弩上弦,长矛端平,顺着山坡往下冲,没喊杀声,只有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轻响,像一堵墙横在了官道中央。
溃兵一下子懵了。前面是明晃晃的长矛阵,后面隐约传来官军的马蹄声,前后被堵死在官道上。有人 “噗通” 就跪下了,扔了兵器喊投降;有人往两边田埂里钻,被弩箭射倒在泥里;几个白袍头目拨马想往回冲,被涌上来的士卒连人带马刺翻在地。
不到一个时辰,官道上跪满了投降的人,缴上来的兵器在路边堆成了小山。
朱樉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白袍头目跟前,蹲下身。那人满脸是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 “弥勒降世”,朱樉皱了皱眉,伸手扯掉他胸口的白莲徽标,站起身对副将道:“白袍的单独绑了,押去漳州城。剩下的百姓分村子登记,查实是被裹挟的,就地放回去。”
三路合围,至此成局。
漳州知府带着大小官员在城门口跪迎,一个个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朱棡没工夫搭理他们,直接接管了城防和粮仓,清点俘虏和缴获,同时让书吏写捷报。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揣着捷报从漳州出发,一路换马不换人,五天五夜狂奔千里。信使冲进承天门的时候,浑身尘土,嘴唇都裂了口子。
朱标正在御书房看各地的秋粮报表,听见通传立刻放下了笔。
他接过捷报,展开先扫了一眼首尾,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指尖在 “三路合围,水陆皆定” 一行上停了停,他轻轻吁了口气,把信纸折好。
“备轿,去乾清宫。” 朱标站起身,对赵石头道,“跟父皇说,福建平了。”
乾清宫里,朱元璋坐在案后,接过朱标递上来的捷报,看得很慢。烛火映着信纸,也映着他的侧脸。他看完一遍,又拿起看了第二遍,才轻轻把纸放在案上。
殿里静了片刻。
“都办得不错。”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传旨:朱标调度有功,加禄三千石,赏金带一围。朱樉、朱棡、朱棣各记大功一次,等他们回京,朕在奉天殿听他们当面奏报。”
“儿臣代他们谢父皇。” 朱标躬身行礼。
太监捧着旨意退出去了。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色浓得像墨,南方的天际连颗星都看不见。他负手站了许久,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像落在风里。
“都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