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跪下说话 (第2/2页)
裴玄策抬起头,额头破开,血流到鼻梁。他再也顾不上体面,膝盖往前挪,双手一断一垂,整个人趴到叶长生脚边。
“我愿做狗!从今以后,天策省城线、七省暗线、京城总舵联络口,我全给您!”
叶长生道:“天策盟主,给我做狗?”
裴玄策连忙点头:“对!我给您做狗!顾氏要资产,我签字。玄门要账册,我交人。苏氏、林家那边的赤册,我亲自撤!”
曹庆峰看得嘴唇哆嗦。
刚才这个人还坐在高台上,拿赤金令册判叶长生死罪。
现在,他趴在叶长生脚边,哭得满脸是血。
裴玄策抬手想抓叶长生道袍下摆,又不敢碰,只能把手按在血水里。
“叶先生,我还有用。您杀我,只能出口气。留我,我能带您撕开京城镇龙台!”
叶长生淡淡道:“我需要你带?”
裴玄策声音一滞,随即磕得更快。
“您不需要,可我能省事!天策总舵防卫图,七执令住处,红叶金帖传令路径,我都知道!”
“姬少卿呢?”
裴玄策脸色一白。
叶长生蹲下些,眼神落在他脸上。
“镇龙台少君,姬少卿。你不知道?”
裴玄策嘴唇抖得更厉害:“知道一点,只知道一点!他不常露面,七执令也不是人人能见他。每月十五,听雪楼收血药,红叶令会过镇龙台内门。”
“叶家祠堂旧物,谁交给你的?”
“总盟库房。”
“谁入库?”
裴玄策停住。
叶长生伸手,按在他断腕上。
裴玄策惨叫着趴下:“我说!是罗青经手!但库房最高权限在七执令之上,要红叶内印才能开!”
“红叶内印在谁手里?”
裴玄策喘得急,眼神乱飘。
叶长生手指加重。
“啊!在少君府!我只见过印影,没见过真印!”
叶长生站起身。
裴玄策慌了,膝盖摩擦台阶,又爬了两步。
“叶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别杀我!您父亲的牌位我可以重新供起来,我给叶家三十七口立祠,我披麻戴孝,我去江城叶家旧址跪三年!”
叶长生看着他:“你配?”
裴玄策整个人僵住。
叶长生抬手,指向主厅中央那片血地。
“刚才你坐在那里,说我父亲已经死了。”
裴玄策哭着摇头:“我嘴贱,我该死,我掌嘴!”
他抬起能动的左手,狠狠抽自己。
啪。
“叶先生,我该死!”
啪。
“我不该辱叶家!”
啪。
“我不该动顾氏,不该请陈老狗,不该摆棺材!”
他的脸很快肿起来,牙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台下没人敢劝。
顾氏、玄门、苏氏、林家的棺材还摆在外面。胡千山断掉的脚还在血里。陈供奉砸出的碎坑就在众人眼前。
裴玄策越打越怕,最后连巴掌都抬不稳,只能再次磕头。
“叶先生,饶命。”
叶长生看了一眼被丢进血水里的赤金令册。
“把令册捡起来。”
裴玄策一怔,连忙爬过去,用牙和左手把令册拖回来。
叶长生道:“翻到我的名字。”
裴玄策照做,手指抖得翻错几页,又慌忙翻回第一页。
叶长生问:“上面写什么?”
裴玄策喉咙发紧:“叶长生,罪列甲等,抽血断骨,取镇墟牌。”
“念。”
裴玄策脸皮抽了抽,低声念完。
叶长生道:“大声点,让七省听清楚。”
裴玄策闭了闭眼,扯着破嗓子喊:“叶长生,罪列甲等,抽血断骨,取镇墟牌!”
叶长生问:“谁按的印?”
裴玄策抬起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
“我。”
“谁下的令?”
“我。”
“谁该死?”
裴玄策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把头磕下去。
“我该死。”
叶长生接过赤金令册,两指一合。
厚厚令册在他掌中碎成纸屑,血印也散了。
裴玄策看着那片纸屑,整个人彻底软了,瘫在地上只剩喘气。
叶长生抬脚踩住他的肩。
“求饶求完了?”
裴玄策哭着点头,又立刻摇头。
“叶先生,我还能说,我什么都说!”
叶长生俯身,手掌悬在他头顶。
“嘴里的话,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