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6章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恶心的仗 (第1/2页)
这一晚,营门外的喊杀声一共响了四次。
每次都是闹腾一阵就跑了,从头到尾没有一次真的冲营。
但慕容度每次都得起来,每次都得出营帐查看,每次都因为担心万一是真的而不敢不防。
但是每次打起精神都没等到高洋的进攻。
等到天亮的时候,慕容度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加起来没睡到两个时辰了。
秃发树机比他更惨。
秃发树机的一只眼睛被马蜂蛰得还没消肿,另一只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熊。
他在井边用凉水冲了头,水流顺着脖子淌了一身,冲完他直起腰,浑身杀意。
“千夫长,我秃发树机跟着左贤王打了十几年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猎户带着百来号人耍得团团转,这事要是传回草原,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越说越激动,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这要是正面交手输了,我秃发树机认,技不如人死了活该。可这算什么?
天天晚上不让人睡觉,白天又是陷阱又是路障,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这是在打仗吗?这是在被当成傻子耍着玩!”
赫连铎靠在旁边的粮车上一声不吭。
他比秃发树机更早跟着慕容度,性子也更沉稳些,但眼下他心里也是憋着一股邪火。
昨晚他在营门上守了一夜,每次高洋的人来骚扰都得应战,每次追出去都不见人影。
反反复复折腾到天亮,他的嗓子喊哑了,手臂拉弓拉得发抖,到头来连一个敌人都没摸着。
这种感觉比打败仗还难受。
打败仗至少痛痛快快打了一场,刀对刀枪对枪,输了也能知道是输在哪儿。
现在这样,有力使不出,有兵用不上,就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干瞪着眼挨打。
几天下去,士兵们的士气也低到了谷底。
造饭的时候有人分粥分少了,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有人嚼着干粮骂骂咧咧,说什么“大草原上的雄鹰到了这破山里连麻雀都不如”。
甚至有几个百夫长私底下嘀咕,说高洋会不会巫术,要不然怎么可能把两千多号人耍成这样。
慕容度蹲在篝火边上,拿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木柴,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他不是不恼火,他比谁都恼火。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帅,高洋每一次骚扰、每一个陷阱、每一根冷箭,打的不只是他的士兵,更是在打他的脸。
在鲜卑军中,他慕容度算得上是有脑子的那一拨,就是因为有脑子,才更清楚地感受到这种打法带来的羞辱。
但同时他也清楚,恼火解决不了问题。
高洋的打法从头到尾就一个核心: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高洋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跟他正面交手。
这么耗下去,高洋不急,急的是他。
因为他有粮草要运,有军令要执行,有士兵要吃饭。
高洋什么都没有,他只需要在山里跟你耗,耗到你撑不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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