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窒息 (第1/2页)
空旷冰冷的水渠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赵良趴在满地泥泞之中,死死看着水渠里毫无声息、彻底停止呼吸的奶奶,
极致的悲痛席卷全身,他无声恸哭,悲痛欲绝,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几乎要窒息。
无人知晓,那个漆黑惨痛的深夜,双腿残疾、满身伤痕的八岁孩童,
是如何凭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掌,拖着残破透支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匍匐,将冰冷的奶奶,硬生生背回了破败的家中。
连夜逃窜的孩童,没有一个人敢将自己今夜的恶行告知大人。
他们终日提心吊胆,偷偷溜去水渠边窥探,却发现渠边空无一人,
血迹早已被流动的渠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的惨案从未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往日里全村起得最早、干活最勤快的赵氏,一连十余天没有出门下地,
死寂的赵家小院,再无半点炊烟与人声。
诡异的氛围悄然笼罩,邻里街坊满心疑惑,又心生忌惮,无人敢轻易靠近。
直到几日之后,紧邻赵家的邻居,隐约闻到破败小院里,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腐臭气味,萦绕不散。
心底发慌的邻居终于壮起胆子,推门闯入赵家探查。
刚踏入堂屋,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瞬间划破村落的平静。
刺耳的惊呼声引来了全村村民围观,众人涌入堂屋,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惊恐,浑身发冷。
堂屋冰冷的地面上,静静躺着赵氏的尸体。
满头满脸的伤口狰狞可怖,浑身布满淤青血迹,尸体早已高度腐烂,
身躯肿胀发胀,面目模糊难辨,恶臭扑鼻。
而被全村视作怪胎的赵良,此刻竟高高悬挂在房梁之上。
他舌头长长吐出,整张面孔青紫发黑,眼球猩红暴突,模样诡异骇人。
瘦小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陈旧的大红喜袍,布料虽老旧,却干净平整,显然被人精心珍藏了许多年。
人群中一位年长的老人定睛细看,瞬间浑身一颤,道出真相:
这喜袍,是当年赵氏嫁入赵家时,所穿的嫁衣,被她小心翼翼珍藏半生,视若珍宝。
满堂村民看着祖孙二人凄惨诡异、毫无生机的死状,无人言语,
只剩满心深入骨髓的恐慌与寒意,笼罩整座赵家宅院。
惨案败露之后,全村人心惶惶,碍于邻里情面,也怕宅院内的晦气缠上自身,
有少数心软的村民勉强出钱出力,草草寻来薄木棺木,
将赵氏与赵良祖孙二人的尸骨仓促收敛,埋在了村外无人问津的荒坡野地,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未曾立起。
可人心善恶,从来泾渭分明。
有善心之人潦草安葬逝者、以求心安,便有心术不正、贪婪自私的村民,
趁着赵家无人留守,偷偷闯进破败的赵家小院,
将赵氏半生劳作、省吃俭用攒下的微薄积蓄、布料杂物尽数搜刮一空,几家人私下瓜分殆尽。
无人感念赵氏半生勤恳、待人宽厚,无人愧疚祖孙二人的凄惨冤死,只剩赤裸裸的贪婪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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