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守渊人 (第2/2页)
　　
　　她没多停留，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
　　
　　走出几步之后，她隐约觉得那只灰兽身上的气息有一丝熟悉，像是在哪里接触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只灰兽已经不见了，地面只剩下那片被扒拉过的枯叶，边缘带着几道爪印。
　　
　　她在原地多站了一息，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杂役院的院子还和离开时一样安静，槐树的影子在午后斜阳里拉长了一大截，铺满了半个院子。
　　
　　白灵蹲在窗台上，远远看到她的身影，耳朵先竖了一下，然后跳下窗台，迈着轻快的步子迎到院门口。
　　
　　幼蛟趴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竖瞳在看到她时亮了亮，从门槛上滑下来，迈着四条短腿踉踉跄跄地朝她跑过来，尾巴翘得老高，绕着她脚踝转了整整三圈才停下来，仰头叫了一声。
　　
　　“我回来了。”
　　
　　顾念念弯腰把幼蛟捞起来抱在怀里，又摸了摸白灵的头顶，走进院子。
　　
　　墨轩从角落的火炉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顾念念言简意赅地把殿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但这件事，不光跟封印有关，可能还牵扯到铜镜上那句话背后的东西。”
　　
　　可目前最难的就是这个。
　　
　　当天夜里，顾念念坐在窗台边，就着一盏油灯把那卷古卷碎片又铺开了一遍。
　　
　　白灵蜷在她膝边，尾巴尖偶尔扫过她的手腕；幼蛟趴在窗台另一端，已经睡着了，鳞片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六从衣领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碎纸，又缩了回去。
　　
　　桃夭悬浮在油灯上方，粉色剑身上流转着浅淡的光，安静地守在一旁。
　　
　　顾念念拼到深夜，中间打了一会儿盹，醒过来继续对笔迹。
　　
　　墙角的炭火盆里木柴燃尽后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窗外的夜色浓得发沉，只有零星几颗星子悬在天际边缘，隔着窗纸透进来一点微光。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把笔放下，正准备把碎纸收起来去睡觉，余光忽然扫到桌角有一片之前没仔细看过的残片。
　　
　　那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卷曲，纸质比其他碎片略薄一些。
　　
　　她捏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本来只是随手一翻，却注意到残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意刮出来的，不像文字，倒像某种标记的局部。
　　
　　她把它翻过来正面对着光，发现正面有一小段字迹，只有三个字，笔画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守渊人……？？？”
　　
　　顾念念捏着那片残片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把它小心地夹进那本符文书册里收好。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望着窗外那片沉甸甸的夜色。
　　
　　“守渊人……”
　　
　　她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轻轻过了一遍，想到秘境冰渊中的黑袍人，想到他千年蛰伏守着古魔骸骨与七宝花。
　　
　　如果那个堕修就是守渊人，那么守渊人这个称呼，很可能不止指向冰渊一处。
　　
　　她关窗落锁，躺回床上时，幼蛟从窗台上爬下来，蜷在她枕边，呼吸绵长均匀。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也合上了眼，在秋夜渐深的寂静里慢慢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