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风起长安(二十一) (第1/2页)
见二人终究冥顽不灵、
不肯认错,
王小酥眼底最后一丝人性温情彻底湮灭,杀意彻骨!
她红衣猎猎,声透悲戾,字字泣血、毒誓响彻天地:
“当年家父含冤而死,
我于他坟前泣血自戕,
立下毕生毒誓——敢效吾父行正道,护亲守家者,断嗣绝宗,死无全形!”
话音落地,
诡异可怖的规则之力骤然笼罩全场!
那些方才浴血杀敌、
护佑家国、
死守故土的大汉义士,
心智瞬间被邪誓规则裹挟。
他们本心至善、至忠至义,偏偏最契合王小酥的诅咒道则。
无人操控、无人逼迫,
万千残存将士双目骤然空洞,
机械抬手,紧握战刀,寒光凛冽,纷纷对准自己脖颈!
“噗——噗——噗——”
一道道血线飙射而出,
拼死护住家园的万余残卒,
未曾死于邪灵屠刀,
未曾陨于沙场血战,
此刻却亲手自刎,倒在自己誓死守护的故土之上。
尸山叠加尸山,
血海再添新血!
刘烲瘫坐血泊,
眼睁睁看着麾下忠勇儿郎成片赴死,心脏如同被生生撕裂!
无尽悔意彻底淹没心神。
血泪几欲滚落。
他心底疯狂回荡一念:
若是方才我放下帝王虚名,坦然认错、坦承过失,是不是这千百将士,便不用枉死?
卫钦、
霍去疾二人目眦欲裂,
心如刀绞,
看着同袍接连殒命,
自身意志也在诡异邪规碾压下节节崩塌。
邪誓针对性太强,
越是心怀大义、越是忠肝义胆,越难抵挡自戕执念。
二人眼底神光涣散,
缓缓抬手,
冰冷刀锋一寸寸贴近自己咽喉,即将步上众将士后尘!
千钧一发、生死顷刻之际!
一道清朗铿锵、震彻长街的喝声骤然从远方破空传来:
“且慢!!!”
街巷尽头,
一名衣衫略显邋遢、书卷沾满风尘的中年文士,奋力推着一辆满载厚重竹简的木车,快步狂奔而来。
竹简堆叠如山,
墨香浩然。
正是闭关十年、融汇法祖韩非大道、得陈默传承、重铸大汉律法的张释之!
他闭关十载不问世事,
呕心沥血,
勘破旧法桎梏,
修补律法条弊,穷尽毕生所学,编纂出一部全新的《大汉新律》。
出关第一刻,
便直奔长安而来!
一路跋山涉水、闯过无数邪灵阻隔,九死一生,终于赶在惨剧终末之际抵达长安!
他一声喝止落下,
笼罩众人的邪誓规则骤然一滞。
即将自刎的将士动作尽数定格,刀锋停在颈间,道道猩红血痕深浅交错,触目惊心。
王小酥转头凝望来人,
眼底杀意微敛,寒声开口:
“张……先生。”
她记得此人。
当年法场之上,唯有张释之仗义执言、据理力争,甚至上书刘烲,恳请天子启用特赦之权,情理两全、法外开恩!
满朝唯有他,
曾试图为王家讨一份公道。
故而,
她愿给这位公正之人三分薄面。
张释之快步上前,
对着王小酥拱手作揖,
语气恳切却刚正:
“小酥姑娘,昔日旧案,积怨十年,我知你父含冤、你心悲苦,世间无人比你更痛。”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汤,字字针砭、直指新旧法理之别:
“张廷尉守的,是律条!
律条既定,便墨守成规,不问起因、不论人情、不分善恶,只求合规合矩,此乃守律,非行法!”
“真正的律法,
从不是桎梏弱者的枷锁,
而是庇护苍生的天平!
国法立世,以规止乱,以情润法,法理为本,人情为辅,缺一不可!”
张汤眉头紧锁,
沉声反驳:
“国法无私,徇情则法乱!”
“非也!”
张释之厉声辩驳,铿锵有力,
“无私者,是不偏权贵、不欺弱小,而非无情冷血!
旧律残缺,无正当防卫之条,无情急护亲之例,方才酿成冤案!
世人守正道、护骨肉、守家国,本是世间至善,却因律法疏漏,落得家破人亡,此非人之过,乃是法之弊!”
言罢,
他伸手抚过满车竹简,
道:
“我闭关十载,重铸《大汉新律》!
新法之中,正当防卫、紧急护亲、防卫过当、事出不得已,条条明细、件件界定!”
“今后凡百姓为护至亲、抵御恶害,情急失手伤人,皆可依律减免罪责!
再也不会出现,善人守正道、忠义护家人,却惨遭律法斩杀的千古冤案!”
他双膝跪地,
面向刘烲,叩首恳请:
“臣叩请陛下,即刻推行新律!补旧法之疏漏,弥当年之憾事,安天下苍生之心!”
刘烲望着满地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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