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何天紫出使 (第2/2页)
　　
　　二太子玄明则一身紫锦朝服，身姿挺拔地立在另一侧，神色平静如常，仿佛丝毫没感受到兄长灼人的目光。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三太子玄浩站在两人下首，一身镶金白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却不住地在两位兄长之间打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黑玉地面冰寒刺骨，隔着朝靴都能感受到凉意；鼻尖萦绕着沉水香的厚重与高阶修士身上的丹药气息；耳边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连呼吸声都被威压压得极低；威压像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胸口微微发闷；视线所及尽是冷硬的黑与沉郁的紫，连殿顶的夜明珠都显得黯淡无光。
　　
　　“父王！儿臣有本奏！”
　　
　　玄烨率先踏出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柱都微微发颤。他双手高举鎏金奏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儿臣弹劾二弟玄明，私通天机阁敌寇，暗中泄露军情，贻误北伐战机！人证物证俱在，请父王明察！”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却都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二太子玄明。私通敌国，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大太子这是要直接置二太子于死地啊！
　　
　　高位上，一直半闭着眼的仙王玄宸缓缓睁开了眼睛。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底射出，扫过殿下众人，整个大殿的威压瞬间暴涨数倍。
　　
　　“呈上来。”
　　
　　玄宸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内侍连忙走下玉阶，接过奏章，小心翼翼地呈到仙王面前。
　　
　　玄宸随意扫了两眼，便将奏章扔在一旁，目光落在玄明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明，你大哥说的，你可有辩解？”
　　
　　玄明从容踏出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回父王，儿臣冤枉。”
　　
　　他抬起头，迎上玄烨愤怒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反问：“大哥说我私通敌寇，不知证据何在？所谓的人证，不过是几个边境的低贱商人，稍加刑讯便什么供词都能逼出来；所谓的物证，三船违禁灵草，连我府中的印记都没有，凭什么说是我的人？”
　　
　　“你——！”玄烨猛地站起身，指着玄明，气得浑身发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暗中通风报信，天机阁怎么会提前做好防备？若不是你故意拖延粮草，先锋军何至于止步落星墟，迟迟无法推进！”
　　
　　“大哥此言差矣。”玄明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绵里藏针的锋利，“先锋军止步不前，是因为大哥贪功冒进，补给线拉得太长，后勤跟不上本就是常理。至于天机阁早有防备——大哥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三百光年的路程，动静闹得全星域都知道，人家凭什么不防备？”
　　
　　他上前一步，对着高位躬身：“父王，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内讧构陷，而是稳扎稳打，先建立前线补给基地，再徐徐图之。大哥急于求成，贸然进军，只会中了敌人的圈套，损兵折将，有损我仙王座威名。”
　　
　　“放屁！”玄烨破口大骂，战甲碰撞发出哐当的响声，“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稳扎稳打？等你建好补给基地，人家的防线都修到家门口了！依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存心不想让北伐成功！你就是怕我立下战功，抢了你的储君之位！”
　　
　　“大哥慎言！”玄明脸色一沉，“储君之位，自有父王圣心独断，岂是你我能妄议的？我劝大哥收起私心，多想想如何打赢这场仗，别整天想着构陷手足！”
　　
　　两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百官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不仅是战和之争，更是储位之争。两位太子撕破了脸，这仙王座的天，怕是要变了。
　　
　　三太子玄浩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大哥二哥消消气，都是为了仙王座好，何必伤了兄弟和气。我觉得吧，大哥说得有道理，战机不等人；二哥说得也没错，后勤确实重要。不如……各退一步，先派小股部队试探进攻，大部队稳步跟进，这样两全其美嘛。”
　　
　　他嘴上说着两全其美，实则两边都不得罪，坐山观虎斗。
　　
　　玄烨冷哼一声，根本不买账：“试探进攻？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畏首畏尾的人，才耽误了最佳战机！要我说，立刻全军出击，三日之内踏平天机阁！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不可！”玄明立刻反对，“天机阁有四大神兽，又有华夏联盟相助，防御工事完备，仓促进攻只会徒增伤亡。父王，儿臣恳请暂缓进军，先稳固后方，查清内奸，再做定夺！”
　　
　　“你说谁是内奸？！”
　　
　　“谁急着跳脚，谁就是心里有鬼。”
　　
　　两人又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差点动起手来。
　　
　　“够了！”
　　
　　高位上的仙王玄宸终于开口，一声断喝，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渡劫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玄烨和玄明都脸色一白，立刻躬身低头，不敢再言。
　　
　　玄宸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与威严。他活了近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两个儿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玄烨有勇有谋，战功赫赫，却刚愎自用，心胸狭隘；玄明心思缜密，内政了得，却野心不小，手段阴柔。两人互相制衡，本是他乐意看到的，但闹到朝堂之上，影响北伐大计，就过了。
　　
　　“通敌一案，疑点颇多，着内务司彻查。在真相查明之前，玄明暂管后勤之职不变，玄烨先锋军权不变。”
　　
　　玄宸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北伐之事，暂缓半月。先锋军就地驻扎，建立补给基地，等候命令。谁敢再私自动兵，贻误战机，休怪本王军法处置。”
　　
　　“儿臣遵旨。”
　　
　　三人同时躬身应道。
　　
　　玄烨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父命。他狠狠瞪了玄明一眼，眼神里的猜忌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玄明则神色平静，躬身行礼，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暂缓半月？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半个月，变成三个月，甚至更久。
　　
　　朝会不欢而散。
　　
　　玄烨黑着脸走出仙王殿，身后跟着一众心腹将领。走到殿外广场，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玉狮上，坚硬的陨星玉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可恶！玄明这个小人！肯定是他暗中动了手脚，销毁了证据！”玄烨咬牙切齿，“父王也是，明明证据确凿，却偏袒于他！”
　　
　　“大太子息怒。”旁边的副将低声劝道，“仙王陛下也是怕伤了兄弟和气。不过通敌案既然要彻查，我们就可以借题发挥。二太子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正好借着查案的由头，把他的人一个个清出去。”
　　
　　玄烨眼睛一亮，随即狠狠点头：“说得对！传令下去，内务司查案太慢，我们的人也动起来。凡是和玄明有牵扯的官员、将领，一个个给我查！就算找不到通敌的实据，也要查出点贪赃枉法的罪名来！我要让他自顾不暇，看他还怎么拖北伐的后腿！”
　　
　　“是！属下这就去办！”
　　
　　玄烨看着远处玄明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想跟我斗？
　　
　　玄明，你还嫩了点！
　　
　　等我把你的势力清理干净，看谁还能拦我北伐！
　　
　　而另一边，玄明回到自己的府邸，立刻召来了心腹。
　　
　　“大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玄明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
　　
　　“回殿下，大太子刚回府，就下令让他的人介入通敌案，说是要彻查朝中的内奸，摆明了是想借机打压我们的人。”
　　
　　“意料之中。”玄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烨就是这个性子，一点就着。他想借查案清理我们的人，我们就不会反击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狠厉：“传令下去，把玄烨手下将领贪墨军饷、克扣粮草的证据，一点点放出去。他要查内奸，我们就查贪官。我倒要看看，最后谁先扛不住。”
　　
　　“另外，粮草补给那边，继续拖。就说前线路况不好，星盗猖獗，运输困难。能拖一天是一天。”
　　
　　“遵命！”
　　
　　心腹退下后，玄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暗红的天色，想起了那个一身素白、从容不迫的天机阁主。
　　
　　他拿起桌上的天机阁通商契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
　　
　　何天紫啊何天紫，你果然算得没错。
　　
　　这场内斗，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你想要的时间，我给你。
　　
　　但你答应我的储位，最好也别让我失望。
　　
　　同一时间，天机阁边境指挥中心。
　　
　　张德华和何天紫并肩站在星图前，伏羲的投影在一侧实时播报着仙王座的最新动态。
　　
　　“……仙王殿朝会结束，仙王下令北伐暂缓半月，通敌案交由内务司彻查。大太子玄烨已调动麾下势力介入案件，目标直指二太子派系官员；二太子玄明也开始反击，陆续放出大太子麾下将领贪腐证据。双方派系互相攻讦，已有三名中层官员被停职调查。”
　　
　　伏羲的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号——仙王座，彻底乱起来了。
　　
　　指挥室内的将领们都面露喜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百万大军阴影，似乎一下子淡了许多。敌人自己先乱了阵脚，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陈铁军拄着拐杖，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好家伙，这离间计效果也太好了！刚几天啊，就斗得不可开交了。何总督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何天紫却没有笑，她盯着星图上仙王座内部密密麻麻的势力标记，指尖轻轻划过，眼神深邃。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他们至少三个月内打不起来。”
　　
　　此言一出，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脸上带着惊讶与疑惑。
　　
　　张德华也侧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你怎么知道？暂缓令只有半个月，就算内斗，也不至于拖三个月吧？”
　　
　　何天紫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语气清晰地解释道：
　　
　　“玄烨是什么性子？刚愎自用，眦睚必报。这次弹劾失败，还被玄明反将一军，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通敌案只是个由头，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个机会，彻底清理玄明在朝中的势力，把军政大权都攥在自己手里。”
　　
　　她指尖点在星图上仙王座的朝堂势力分布处：“玄明主政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从中央到地方，从后勤到地方军，牵扯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玄烨要想清理干净，一层层查下去，没两三个月根本做不完。更何况玄明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反击，两边互相拉扯，只会越闹越大，拖的时间只会更长。”
　　
　　“其次，”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玄烨虽然急着打仗，但他更在意储位。如果不先把内部的异己清除掉，就算打赢了仗，后方不稳，玄明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他也坐不稳储君之位。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先安内，再攘外。内部没清理干净之前，他不会贸然发动总攻的。”
　　
　　“至于仙王玄宸，”她抬眼看向星图最顶端的那个标记，“他半步飞升，心思根本不在朝政上。只要不影响大局，他乐得看两个儿子互相制衡，不会过多干涉。只要玄烨和玄明斗得不过火，他就不会管。”
　　
　　一番话说完，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何天紫，脸上写满了佩服。
　　
　　三言两语，就把敌国最高层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连时间都精准地预判了出来。这哪里是天机阁主，简直是敌人肚子里的蛔虫！
　　
　　陈铁军更是连连点头，捋着胡茬赞叹：“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人心权谋，莫过于此。何总督真是女中诸葛！”
　　
　　张德华也笑了，眼底满是骄傲与赞许。他伸手轻轻揽住何天紫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厉害。连玄烨的心思都被你摸透了。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何天紫脸颊微微泛红，轻轻靠在他肩上，语气却依旧沉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玄烨和玄明本来就有矛盾，我们只是推了一把而已。当务之急，是抓住这三个月的时间，加快五百人五行阵的训练，升级防御阵列，把边境防线彻底筑牢。等他们内斗完了，我们也准备好了。”
　　
　　“没错。”张德华点头，眼神锐利起来，“传令下去，全军加紧训练。五行阵部队扩招至五百人，日夜操练。防御阵列全部升级为灵能护盾升级版，所有武器装备全部检修完毕。三个月后，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斗志。
　　
　　指挥室内的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变得昂扬而热烈。
　　
　　星图上，仙王座的红色光点依旧醒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
　　
　　何天紫看着星图，指尖轻轻握紧。
　　
　　玄烨，玄明。
　　
　　你们尽管斗。
　　
　　我们会利用你们给的时间，变得更强。
　　
　　等你们打过来的那天，就是你们美梦破碎的时候。
　　
　　窗外的星光洒进指挥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内部分裂的仙王座，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而团结一心的他们，终将赢得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