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大太子的独断 (第1/2页)
华纪56年12月8日,辰时。
仙王座主星的仙王殿浸在一片凝滞的沉郁里。黑玉砌成的大殿寒气刺骨,
九根盘龙柱上的战纹忽明忽暗,高位上的陨星铁王座空着大半——仙王玄宸只坐了半刻钟,
眉宇间的不耐已经快溢出来。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大太子玄烨一身玄铁战甲立在殿中,甲片碰撞发出冷硬的脆响,周身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震得殿角的长明灯焰都在微微摇晃。
“还要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玄烨的声音像重锤砸在黑玉地面上,震得人耳膜发嗡。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身侧的二太子玄明,虎目圆睁,指节攥得咯吱作响:“通敌案查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查出来!北伐暂缓了半个月,再拖下去,天机阁的防线都修到我们家门口了!玄明,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玄明一身紫锦朝服,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处,神色平静无波。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扳指,语气不疾不徐:“大哥息怒。补给线尚未稳固,先锋军的御寒甲胄还没配齐,冒然进军,一旦被敌军切断后路,五十万大军就要困死在边境星域。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稳扎稳打?”玄烨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渡劫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玄明,“我看你是存心拖延!你怕我打赢了仗,立下战功,抢了你的储君之位!玄明,你这点小心思,别以为父王不知道!”
“大哥慎言!”玄明脸色一沉,周身灵力微微泛起,“储位自有父王圣断。我身为后勤主事,只知道要对五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没有充足的补给,我绝不会同意进军。”
“你不同意?”玄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手,指着玄明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北伐大元帅是我,大军指挥权在我手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管粮草的指手画脚?”
“够了!”
高位上终于传来仙王玄宸不耐的声音。两道实质般的金光扫过殿下,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玄宸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他半步飞升,心思早已不在凡尘俗事上,两个儿子天天吵来吵去,让他烦不胜烦。
“前线军务,由大元帅玄烨全权定夺。后勤补给,玄明务必跟上。别再为这点小事来烦本王。”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王座上,显然是懒得再管。
玄烨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神色,挑衅地看了玄明一眼:“听见了?父王说了,军务我说了算。”
玄明脸色铁青,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他没想到父王竟然如此偏袒玄烨,连基本的制衡都不顾了。可君命如山,他不能当众违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道:“既然大哥执意要打,小弟自当备好粮草。只是大哥记住了,胜了,是你的功劳;败了,也别想把锅甩到后勤头上。”
“哼,胜败乃兵家常事。”玄烨不屑地撇撇嘴,“但我玄烨出马,就没有输的道理。你只管把粮草备齐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罢,他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仙王殿,甲胄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
三太子玄浩凑到玄明身边,压低声音:“二哥,大哥他真要擅自出兵啊?五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事……”
玄明看着玄烨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找死,谁拦得住?”
他转身吩咐身边的心腹:“传令下去,粮草照常筹备,但运输队‘沿途休整’,慢点开拔。记住,要做得不留痕迹。另外,把大哥私自调兵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边境的商队。”
心腹一愣,随即了然:“殿下高明。他玄烨急于立功,冒然进军,必败无疑。到时候损兵折将,看他怎么跟父王交代。”
玄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天机阁星系的方向,心里默念:何天紫,我给你送了份大礼。能不能接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当日午后,大太子帅府。
玄烨召集了麾下所有心腹将领,巨大的星域沙盘摆在议事厅中央,赤砂星域的位置被他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诸位,三日后,大军开拔!”玄烨指着沙盘,语气铿锵,“五十万大军,分三路突袭赤砂星域。那里是天机阁防线的薄弱点,守军不足十万,防御工事也最简陋。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天之内拿下赤砂星域,然后长驱直入,直捣天机阁主星!”
“大太子,三思啊!”一名老将站出来,面露难色,“没有仙王陛下的正式旨意,我们私自调兵,可是违制的啊!而且二太子那边的粮草还没到位,万一补给跟不上……”
“怕什么!”玄烨猛地一拍桌子,沙盘上的星尘都震得跳了起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粮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至于违制……等我们灭了华夏,踏平天机阁,立下不世之功,父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本帅意已决,再有敢言退者,军法处置!传令下去,各路大军今夜集结,三日后寅时,准时出发!”
“末将遵命!”
众将齐齐躬身,无人再敢反驳。
玄烨看着沙盘上的红色标记,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玄明,你想拖我后腿?做梦!
等我拿下天机阁,带着大胜回朝,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储君之位,只能是我的!
议事厅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战甲的铁锈味,沙盘上的星尘簌簌落下,耳边是将领们低沉的应和声,指尖的红笔冰凉硌手,窗外暗红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躁动。
而此时,三百光年外的天机阁主星。
突然,“嗡——”的一声轻响。
天机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刺得人眼睛发疼。
何天紫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变。
天机令异动!必有大变!
她立刻伸手按住令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顺着手臂直冲脑海。
耳边的铜铃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鼻尖的星果香被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取代;眼前的星光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赤色沙尘;胸口一阵闷痛,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的天机令烫得像一块烙铁,几乎要灼伤皮肤。
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赤色的沙丘连绵起伏,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灵能主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仙王座士兵嘶吼着冲杀过来,黑色的战甲汇成潮水;天机阁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中节节崩塌,士兵们浴血奋战,鲜血染红了赤色的沙地;玄烨一身玄铁战甲,手持长刀,站在战舰顶端,仰天狂笑,刀光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画面的最上方,清晰地浮现出四个字:赤砂星域。
“噗——”
何天紫闷哼一声,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她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柱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又是这样。
强行预知大规模战事,对元神的损耗极大。
但她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玄烨要动手了!三天后,赤砂星域!
她立刻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张德华!
她攥紧天机令,快步走下观星台,裙摆扫过满地的星果花瓣,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她丝毫不在意,满脑子都是那幅尸山血海的画面。
不能让玄烨得逞。
五十万大军突袭,赤砂星域守军不足十万,一旦被打个措手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中心彻夜通明。
张德华正站在星图前,和陈铁军商议五行阵的布防方案。玄明那边刚通过暗线传来消息,说玄烨蠢蠢欲动,可能近期会有动作。两人正商议着要不要增兵边境,就见何天紫快步闯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额角带着汗珠,呼吸微微急促,平日里从容的眉眼此刻满是凝重。
“天紫?怎么了?”张德华心头一紧,立刻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天机令又有异动了?”
何天紫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语气急促却异常笃定:
“三天后,赤砂星域。”
“玄烨私自集结了五十万大军,三日后寅时,会从赤砂星域突袭。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撕开边境防线。”
此言一出,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铁军脸色一变,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五十万?赤砂星域?那里守军只有八万,防御工事也是最薄弱的!他还真会挑地方!”
张德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扶着何天紫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沉声问道:“预知的画面清晰吗?确定是三天后?”
“确定。”何天紫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压下胸口的闷痛,“画面很清楚,玄烨亲自带队,三路并进,目标就是赤砂星域。他是私自调兵,没有仙王的正式旨意,二太子那边虽然知道,但故意拖延粮草,不会全力支援他。”
“私自调兵?”张德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玄烨,真是急着送死。”
他转身走到星图前,指尖重重落在赤砂星域的标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就给他来个请君入瓮。五十万大军送上门来,不吃掉都对不起他这番心意。”
“陈铁军!”
“末将在!”
“传令下去,太极阵二百人队连夜开赴赤砂星域,埋伏在沙丘两侧;五百人五行阵部队即刻集结,作为主力正面迎敌;四大神兽分守四个方位,打起来之后,先断他的后路,再分割包围。”
张德华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让玄烨的五十万大军,有来无回!”
“遵命!”
陈铁军立刻下去部署,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传令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张德华走回何天紫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又动用天机令了?是不是很难受?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勉强自己。”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指尖带着温暖的温度。
何天紫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一点小损耗而已。能提前知道他的动向,这点代价不算什么。玄烨刚愎自用,冒然进军,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打赢这一仗,就能打掉他的主力,仙王座至少半年内无力再犯。”
“傻瓜。”张德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打赢仗固然重要,但你更重要。以后不许再这样强行预知了,听到没有?”
何天紫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窗外的夜色正浓,星光却格外璀璨。
指挥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三天后的战斗做准备。
星图上,赤砂星域的位置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火种。
三百光年外,玄烨的五十万大军正在连夜集结,做着踏平天机阁的美梦。
而天机阁这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三天后的赤砂星域,必将血流成河。
而这一战,也将成为整场战争的转折点。
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身边,看着星图上闪烁的光点,眼神无比坚定。
玄烨,你尽管来。
这一次,我让你有来无回。
天机阁主殿顶层的星象台浸在一片清冷的星辉里。
青铜铸就的浑天仪横亘在台中央,丈许宽的黑曜石星盘平铺在地,上面刻满了周天星斗与星域航线,细碎的金粉嵌在纹路里,与头顶的星河遥遥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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