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第2/2页)
在广场的一角,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拿着一张刚刚从电台上抄下来的电文,反复地看,反复地念。
他是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专攻火药和炸药方向。
来东北之前,他的导师劝他留下来继续做研究,说他的才能应该在实验室里发挥作用。
他当时对导师说了一句话:
“我去东北,也是做研究。”
“只不过我的研究从实验室,变成了兵工厂,我的实验成果直接送到战场上检验。”
此刻他蹲在那里,一边念电文一边笑,笑得眼镜都歪了。
“十二万。”
他推了推眼镜,“十二万,我做的炸药,一定能炸死更多。”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是保定军校刚毕业的学生,穿着一身还没佩戴军衔的崭新军装。
他是和几个同学一起从保定出发的,一路徒步加搭车,走了将近二十天。
他此刻的状态和那个化学系学生完全不同。
他没有蹲着,而是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是一种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的兴奋,一种军校学生听到战鼓声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紧张?”
“不是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急。”
“凤城打完了,旅顺打完了,我还没上过战场。”
“我怕我赶到的时候,二帅已经把鬼子全打光了。”
他的同学笑了,说:
“放心吧,鬼子多的是。”
“比丘国上,还有七千万头鬼子,够你打一辈子的。”
他点了点头,但拳头还是没有松开。
奉天城的狂欢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都点亮了灯笼,整条街整条街地亮着。
有人在街上敲锣打鼓,有人放起了过年才舍得放的鞭炮,还有人在广场上搭起了临时戏台,唱起了东北大鼓。
唱的内容不是传统的曲目,而是现编的词,唱的是二帅打鬼子的故事。
唱鼓书的老人嗓子已经哑了,但他还是拼了命地唱着,因为围在他身边的听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的人都在用最大的声音叫好。
“二帅大兵发旅顺,万忠墓前祭英魂!钝刀砍死东洋鬼,血债血偿报深仇!”
“凤城山下摆战场,铁甲雄师逞英豪!落凤坡前硝烟起,八万倭寇无处逃!”
每一句唱词都引发一片叫好声,有人往台上扔铜板,有人往台上扔银元,还有人把自己脖子上挂的玉佩摘下来扔上去。
“给老先生的润喉费!再唱两遍,我喜欢听!”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行,糖葫芦卖光了还舍不得走,把空车往路边一靠,也跟着人群一起喊二帅。
在奉天城的街头,一支自发组织的学生宣传队正在分发传单。
传单上印着张学铭的告全国同胞书,是学生们用手摇油印机连夜赶印出来的,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拿到手里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
但这个味道在此时此刻,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从学生手里接过一张传单,颠颠地跑回家,把传单塞进他爷爷手里。
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是老奉天人,三十年前亲眼见过万忠墓的惨状。
他戴上老花镜,借着煤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把传单仔细地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小男孩问:
“爷爷,你为啥把它藏起来?”
老人摸了摸孙子的头,说:
“这是传家宝。”
他不识字的老伴在旁边问:
“上面写的啥?”
老人摘掉眼镜,擦了一下眼角,说:
“上面写的是,咱华夏,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