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狰狞 (第1/2页)
他把手镯与自己的破旧衣服裹在一起,打算明日带走,至于这些书籍,高峰却是不做妄想了。
摆弄了几下匕首,待把时间腾到戌时,高峰轻声蹑脚的溜出了院落。
他这小院乃是府中角落,十分偏远,不过正是因为少有人来,给他提供了便利。
借着月光,高峰躲在阴影处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很快,他就到了禀仁堂,这里是他大哥高阳的住处,禀仁堂处在后宅东面,略过正厅,与之对称的西面,就是高旭的住处-禀义堂。
仁义二字乃是高家老太爷所取,多年之前,高承东也是在这里住过的。
不过昔年境况可与如今不同,高阳与高旭势如水火,已然无法共存,而当年高承东与高承业两兄弟携手助力高家,可谓是一段佳话。
高承东经营家族,高承业醉心仕途,连过乡试、县试,又通过关系,动用金钱,得了举人之位,多年宦海下来,此时已然是实权县令,只不过大雍朝忌讳官员本土化,所以高承业却是在外地当差,甚少回来。
禀仁堂非但装修华美,便是占地也十倍于他那破院,更有家丁值夜,此时天色已晚,但院落之中灯火辉煌,显然于照明之上并不吝啬。
高峰躲在外墙角落,紧紧把身体缩在背阴处,静静数着时辰。
“当,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面传来高声的打更之声,高峰藏在阴影处的眼眸骤然一亮,他知道,此时正是二更将过,三更初来之时。
大哥高阳虽然年过二十,并不耽于声色犬马,二夫人或许气度有限,但是个极明事理的女人,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话糙,理却不糙,嫁入高家,她父母兄长虽然可以依靠,但血亲的儿子才是终身依靠,平常管理很是严格,高阳需要早起习武、练功,下午熟悉高家事务,只有晚间才能读书进学。
当然,自高承业深入宦海之后,官面上的事情都是那一支在处理,虽然与本家来往亲密,但早已是各过各的了,便是高承东也不会指手画脚,而且高家发展需要官面上的力量维持,所以本家每年收益近半都会送到高承业那里,以求上下打点。
如此而看,无论是高阳还是高旭都不会走仕途的路子,也正因为如此,没人愿意把现有的高家生意分割,所以才争的不可开交。
闲话莫提,高峰之所以在这里蹲墙角,却是因为每当三更之时便是高阳入睡的时候,而在入睡之前,二夫人会遣人送来一晚补神粥,为高阳缓解疲乏,此事在高府可谓是人尽皆知。
高峰便是再不知事,也知道因着此事,大房与二房差点撕破了脸皮,补神粥所需药材不少,走府里的账本,莫说大夫人不乐意,便是诸多庶出、旁系也颇有怨言,高承东这一支虽是主脉嫡系,但高府的收益乃是全族劳力得来,花费大把银钱供给一人,尤其高阳还不是继承人,名不正言不顺,被大夫人揪住这一点,联络不少人闹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二夫人拿出自己嫁妆,才算堵住悠悠众口,也正是这件事,让高家继承人之争掀开了激烈的帷幕。
正在这时,斜面的小路上迎来两盏灯笼,高峰见此顿时心中跳动,知道他久等的时机来了。
高府虽然有护卫存在,但多是巡逻外围,后院也只是限于规矩午夜之时做个样子,而在禀仁堂这里,只有正门处有两名家丁值夜。
高峰眼看着过来的丫鬟在和家丁寒暄,他也不迟疑,立马扒上院墙,翻了进去,这院墙实际上并不太高,连半丈都没有,怎奈此身瘦弱,气力太小,翻墙是肯定能翻进去的,但必然会闹出响动,这时家丁注意力转移,再加上他身处角落,却是正是时机。
禀仁堂高峰并不熟悉,只是依稀知道布局,但他本身也不是想要偷盗什么,他径直奔向东厢。
高府大致是一个布局,除却夫妻,无论哪一个院落几乎都是男性住在东面,所以他断定,这禀仁堂绝不会例外,高阳卧室之外就是书房,却是‘公子’必备的套间,非是他那待遇可比。
他瘦弱不堪,又未曾修习武艺,腿脚沉重,高峰不敢太过靠近,以免被练过武功的高阳听到动静,所以在距离约十丈远的树后躲好,就耐心的等着。
果然,之前打着灯笼的那两名丫鬟也踱步前来。
“嗯?怎么是她?”
认清了其中一人,高峰先是奇怪,随后四处望了望这禀仁堂,自己哑然失笑,换了种思维考虑事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
“倒是正好,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思。”
这两个丫鬟推开屋门,站立在室内片刻,见高阳还在读书,这才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轻轻掩上房门。
“倒是真会做戏?”
往常的他,断然不会作这刻薄之语,如今心有偏见,自然把高阳刻苦当做做戏,不过他终是没昏了头,轻声蹑脚的在旁跟着这两个丫鬟,一路走到禀仁堂西北侧的屋子,这里是空置的房间,专供仆役所住。
二夫人指望着高阳争夺家主的位子,所以看管很严,万事都不敢轻忽,为防儿子被其他女人迷住,到时不听她的,也是为了将来引进外戚助其成力,所以高阳虽然年过二十,也才娶了一平妻,纳了一房小妾,禀仁堂更是只有几个丫鬟服侍女眷,高阳为了在族中各支面前做出表率,平常也仅有一跟班。
高府有着规定,三更之后,府内就禁止来往,这两个丫鬟今晚定然是无法出去,只能歇在禀仁堂,待寅时到了,才能回去复命。
“小月姐,公子这般用工,夫人欢喜不已,老爷前日也夸奖过公子,说公子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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