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婆 (第2/2页)
　　
　　这老妇自他进屋，就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坐在桌边剪纸，糊纸，有一些还叠成三角，没有一刻停歇，像是有不少工作要做。
　　
　　高峰看了几眼，上前弯腰道：“张前辈，晚辈在此拜见了。”
　　
　　这老妇扭头，那双浑浊、木然的眼睛看的高峰直起鸡皮疙瘩，浑身汗毛直竖，那种感觉，他此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是顶级捕食者的压迫感，是高等生命对于低等生命的自然统治。
　　
　　高峰略有颤栗，但还是咬牙挺起了腰，这不是他有多么硬气，高峰向来的人生哲学都是什么层次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但他无奈，他不知道接触这等神秘人物十分危险吗？
　　
　　他当然知道，但他此身可以选择的实在有限。
　　
　　他此身虽然自青年回到少年，但也快十六了，早已过了修炼武功最佳的年纪，哪怕他出了高府，但他这幅小身板，永和县都走不出去，外出游历这种想法，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
　　
　　永和县倒的确有不少武林人士，刨除掉那些只会个粗浅拳脚的，拥有武功秘籍，炼出真气的人是有数的，还得考虑到他此时身份，去掉与高家敌对的人，便是他真能拜师成功，多少年能出师？多少年能成为武林高手？多少年能接触那些高来高去的剑侠以及那虚无缥缈、隐匿山林的修道之人？
　　
　　一切的一切都太难了，难到让高峰失去信心，他根本没有资本去浪费时间，要知道，一年之内他没有足够的力量，那就会被高府强行安排亲事，届时，身不由己可不是说说。
　　
　　所以高峰不想循序渐进下去了，他要铤而走险，哪怕是拿生命去赌博，不自由，毋宁死！
　　
　　这老妇看了他一会，转过头去，用较为沙哑的声音说道：“高家的四少爷，老婆子早年还是见过你的，不过看来，是你忘了啊。”
　　
　　高峰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婆婆您见过晚辈？是什么时候？”
　　
　　也不怪他忍不住，这可能关乎他穿越之谜，因为他是从青年穿越成少年的缘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转世了，只不过近期才找回前生记忆，不过若是换一种思维，说成他穿越而来，与这少年高峰合二为一，或者干脆理解成夺舍也是说得通的。
　　
　　高峰此前不是没想过，但他没有任何手段去证实，再怎么思索都是片面的，并不客观，所以他就把此事放了下来，不过，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老妇淡淡道：“这也难怪，那年你母亲去世，老婆子应邀到高府做些法事，你既然忘记了，也不是坏事，毕竟逝者已久，生人的日子还是要过。”
　　
　　说完，这老妇长长叹息一声。
　　
　　高峰心中莫名的发酸，他却知道，老妇这一叹不是叹他，是叹自己。
　　
　　虽然还不敢对这老妇过于亲近，但心头的害怕却也没有了，起码，高峰感觉到，这老妇对他并无恶感。
　　
　　老妇转头过来，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高峰心头一突，知道他此行能否功成，全在这老妇一念之间，他斟酌着词句，但很快就放下了心头的束缚，他没有必要用花言巧语骗身前这老妇，也没有必要遮掩什么，太过的谨慎反倒不如真实的放开自己。
　　
　　高峰的心思只是一转，面上却不露，他用希翼的目光看着老妇，一下子跪在老妇跟前，说道：“婆婆，晚辈想向您学习本领，婆婆既然认得晚辈，大约也知道晚辈在高府中是怎样度日的，晚辈恳求您收我为徒，日后定会竭力尽孝于您。”
　　
　　老妇闻言定定的看着他，原本麻木的神情也显得较为动容，但很快面现犹豫挣扎之色。
　　
　　老妇说道：“你先起来吧。”
　　
　　她一抬手，高峰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弹，宛若傀儡一般，高峰心知这并非恶意，对于这等能力愈发火热起来。
　　
　　这老妇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她说道：“你小小年纪，何苦学我这老婆子不入流的手段。”
　　
　　“唉，罢了，老婆子这把年纪还收什么徒弟，你若有心，就常常过来，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高峰眼前一亮，正要开口之际，这老妇接着说道：“老婆子这门手艺非是正道，你既然有心学些本领，老婆子刚好认识一能人，他厌倦江湖许久，你身体常久亏空，先炼些拳脚内功，补益气血，才是正途。”
　　
　　高峰见老妇言语不容置疑，只得应声，但心中确实喜悦，不住的拜谢。
　　
　　陪着老妇说了许久，待天色将晚，这才告辞出门。
　　
　　他此行目的多少都达成了一些，欢喜是止不住的，压在心头上的阴霾也去掉不少。
　　
　　这老妇送他离去，神情较之前那般麻木已然和蔼不少，不过眼神还是凝重，望着高峰远去的身影，她重重叹息一声，走回屋子，掀开床榻上的黑布，从上面捧出一铜制雕像，老妇对着雕像喃喃自语，那语调诡异莫名，值此情境，屋内显得阴森恐惧。
　　
　　随着咒语的不断念诵，老妇的目光闪耀着绿色的光芒，皮肤愈发干枯，头发散开舞动，宛若猛鬼出笼。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