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应该走了 (第2/2页)
　　
　　“里面还有个卧室，你不知道的。跟我来吧。”我爸对我说道，然后转身走出客厅，到院子里。
　　
　　其实让我震惊的是，我妈现在是以什么方式存在。原本我以为我爸是带我去见我妈的墓碑。
　　
　　没有多想，我赶紧跟上我爸的脚步。他的步速也很快。我这十九年来都不知道母亲是住在储物室里的。
　　
　　我爸也没有禁止我进去的，里面放着一些农具之类的，不过里面却是很干净，基本上一点灰尘也没有。是我爸的杰作。
　　
　　“李秋，快点。”他在储物室门口催促道。
　　
　　“嗯。”我点点头，心里越来越激动了。
　　
　　“咔哒。”门被打开。
　　
　　里面很宽敞，农具一览无余。
　　
　　“这十九年来，你妈一直都在睡觉。真的好能睡啊。”我爸背对着我说道，带有一点哭腔。
　　
　　我们的面前是一个木架，上面摆满了物品。难道后面还有空间。
　　
　　“来吧。本来你十八岁那天让你见见你妈的，不过你那天闯祸了。我太生气，就忘了。”我说道，语气带有一点笑意。
　　
　　“啊？十八岁。我那天不就是李华打了吗？谁叫他说我没妈的。”我直接想起是哪件事。
　　
　　现在想想，心里还有点堵得慌。小时候，我和爸两人。幼儿园，初中，高中都是在县城读的。大概是童言无忌吧，我时常被玩伴嘲讽。
　　
　　没妈的孩子，哈哈！
　　
　　你妈没教你吗？忘了你妈？哈哈！
　　
　　今天下雨，你妈怎么没来接你啊？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一开始我只是心里很难受，我回去问我爸我妈呢？他只是告诉我，我妈因我而死了，难产。
　　
　　很含糊，搪塞过去。一旦我问多了，他就会一巴掌甩过来，很重，红着眼骂着我。
　　
　　后来我也不知道被打多少次，就没有再问。认了我是没妈的孩子这个事实。
　　
　　再后来，我长得比同年人高大的时候，就用武力教训嘲讽我的人。他们只要一说，我就毫不吝啬我的拳头。
　　
　　为此，我被我爸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
　　
　　不过我每次都不听，谁嘲讽我就打谁。因为他们不仅是嘲讽我，有时直接带上我父母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也不记得李华因为什么骂我，提起我的禁脔。我很生气，真的是暴打一顿。
　　
　　我还没到家，李华的父母带着胳膊打着石膏的李华来到我家。骂骂咧咧的。
　　
　　我爸当时就火了。然后把我毒打一顿。很重，重到李华父母都帮我求情。说再下去，小孩会受伤的。
　　
　　而且那天，我爸恢复我小时候常见的模样。拿着啤酒瓶，坐在门槛上，吹着。
　　
　　我以为是太生气的缘故，就去和他道歉。
　　
　　“这不怪你。以后你打人下手轻点，知道不？”我爸挥手对我说道，意思是不要我打扰他喝酒。
　　
　　“哦。”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回自己的卧室睡觉。我爸下手真的很重。
　　
　　“吱吱吱。。。”耳边物体摩擦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
　　
　　再看眼前，我爸正用力的推着木架。
　　
　　这个木架是折叠的，正在收缩着。
　　
　　里面果然有个空间，展现在我眼前。
　　
　　很小，只有四五个平房。里面只有一张床，火红的被子，火红的床单。
　　
　　上面睡着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人，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喘着粗气。
　　
　　“爸。。。”我艰难的开着口。
　　
　　“嗯，去见见你妈。”我爸哽咽道。
　　
　　抬起沉重的双腿，缓慢的向前移动。眼睛未离开过床上的面孔。一个年轻的面孔。
　　
　　和我在三生石上见到的一模一样。眼睛闭着，没有生机，也没有阴气散出。
　　
　　“我妈一直都在睡觉吗？”我也哽咽起来，蹲到在床边，双手紧紧的抓住床沿。
　　
　　这就是我妈，这就是我妈啊。
　　
　　可是为什么身上一点生机也没有，为什么？
　　
　　“对。你妈十九年前就在睡觉。她比较嗜睡。。。”我爸轻声道。我已经听到他的哭泣声了。
　　
　　“我妈是因为我而睡的。”我艰难的动着嘴唇。
　　
　　颤微的伸出手，抚摸这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
　　
　　很冰。
　　
　　“嗯，你妈很爱你的。”我爸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重重点点头。
　　
　　“妈。。。妈。。。妈。”我轻声道。伸出头，在我妈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是有妈的孩子。
　　
　　“爸，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照顾我妈吗？”我站起身说道，眼睛一直未离开我妈。
　　
　　“对。在你睡觉，上学，出去玩的时候我都会来陪你妈聊天的。”我爸说道。
　　
　　“要不她会寂寞的。”
　　
　　我深呼一口气，是冷气，胸口闷得慌。我将眼睛里的泪水强行压回去。
　　
　　“可是，爸，我们应该送我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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