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忌恨也不伤及无辜,才是同道人 (第2/2页)
董夏清垣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喜悦,能令天地瞬间变色,能使万物立时生花,能叫他醒时如坠梦幻,能让他同时领悟到无畏与惧怕。他开始意识到,他此刻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整个世界,他早就知道,早该知道,自动心那刻起,他的幸福是她,他的人生是她,他的力量,也是她。
“主子!二世子说……”止风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却在看到屋内情形时猛地定住,瞪大了双眼,“初黛女君,我,我走错了。”说着,他就要灰溜溜地退走。
原初黛抿嘴一笑,从董夏清垣的怀里退出来,叫住了他,“你们既有正事,那我就先回去吧。”
董夏清垣不舍地拉住她的手,还不忘嫌弃地瞥了一眼止风,“哪有什么正事,再正的事情也没有你重要。”
龟缩在门旁的止风差点憋不住笑,只感受到来自主子的警告视线,才立即板正地转过身去,试图把自己融入背景墙。
原初黛羞恼地瞪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边的止风,“你正经些,止风还在呢。”
董夏清垣牵着她的手不肯放,一双眼里盛的满是她,“想是二姐找我有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瞧瞧?”
“你们姐弟议事,我跟去做什么,何况,我也还有许多事要去办,今儿就不陪你了。”
“你陪不了我,那我陪着你吧?你要办什么事,我……”
原初黛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像是发现新奇事一样,“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竟这样粘人。”
董夏清垣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满眼星星,“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
门口的止风满脸抽搐,实在忍得辛苦,却进退不得,只得仰头望天,暗骂该死的闻玉明明守在院中却不拦着他!
“好了,你再这么肉麻,止风就要吐你门口了。”原初黛无奈一笑,将他推开些许,正要离开,却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身边有没有精擅账目之人?借一个给我?”
董夏清垣还以为她回头是改主意要留下,结果竟是问他借人,眉眼立时垮了下去,不过只一瞬,他眉眼又亮起来,“你要学理账?那何必舍近求远,我就可以教你。”
这下,总该让我陪着了吧,嘿嘿!
岂知,原初黛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芦苇。我府上的人皆由宫中派遣,派系复杂,就连府官,也并非是一心向我之人。所以我想培养芦苇管家之能,以后寻个机会,扶她上位。”
“你打算让那个,什么芦苇,帮你管家??”董夏清垣有些惊讶,“虽说她背景清白,但管家涉及各类事务,需要精通识人任人、精算分工等庞杂学识,非心思玲珑、眼耳精明者不能任。她?她认得字吗?”
先前西旻回禀芦苇之事时,就已将她的出身背景查个了底掉,查到这个芦苇经历很杂,一直混迹在奴圈底层,奴契被转来卖去,起码倒了十几手。这样的出身,如何能胜任府官一职?
一开始以为她是男人的时候,他一想到这样的人能近得原初黛的身,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下流手段,气得他差点连屋顶都给掀掉。他没有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废了她,都算是自己涵养好。
原初黛眉目一挑,笑着开口,“今日你到底没有动她,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吗?”见他目光微闪,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促狭一笑,继续说道,“一个孤身女子,能在底层奴圈混迹多年而不暴露身份,可见其心性隐忍坚韧,而今日面对突如其来的险境,她能见微知著识破你的情绪,自曝身份而得救,亦能证明她的剔透玲珑之心,与随机应变之能。如此聪慧的女子,我想,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的成就绝不会输于京中任何一个经受多年专业教养训练的正牌府官。”
“你是说,她是主动暴露的?”董夏清垣这会细细回想,还真品出了一分微妙的真相,此女面对未知之敌,还能不动声色地出招自救,个中自然,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瞧出端倪,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一个在底层见惯了人心性恶的人,你敢信任吗?”
“见识人性的丑恶,是活在世上谁都无可避免的经历。你见识过,我也经历过,难道就因为她经历的多了些,就要轻率判定她心中的善已被磨灭了么?”原初黛想到她与芦苇的初见,面对一个陌生人闯入,芦苇没有第一时间将她当成贼,即便误认她是灵蕡积化的魂魅灵体,也只是好意提醒她离开,没有要喊人伤害她,可见芦苇本性良善,不是世间污浊可以轻易侵染的,“我信她,我希望,你也信她。”
“好好好,我也暂且信她。这样吧,止风,闻玉,西旻,你挑一个去给她做师傅。他们仨自幼与我一同修炼,通学百门,对于理账掌家之事亦有涉猎,给那个小丫头做师傅,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落地,还不待原初黛有何反应,不远处的止风立即闪身到了眼前,忙眨了眨眼道,“主子,我身上还有您交代的任务呢,炼器阁的安危在于暗卫营,暗卫营的安危可在于我,我可不能离开!”
闻玉亦在院中开口,“主子,我是明卫,我的出现就代表着您的出现,我这身份若是常现于郡主府,恐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什么明卫暗卫,此前多次与董夏清垣撞见,她也没瞧见闻玉次次都在身边啊。原初黛暗自撇了撇嘴,心道,他俩就是不愿意去教芦苇,故意找借口罢了。
董夏清垣见状,只得道,“那就西旻吧,正好,西旻与你也更亲近些,他定会帮你好好教芦苇。”
原初黛点了点头,欣然同意,西旻也好,止风太闹腾,闻玉又太冷硬,还是西旻最好。
等原初黛离开,董夏清垣才收起了笑意,看向止风闻玉二人,“你们什么意思,去教个小丫头而已,一个两个的,如此排斥做什么?”
止风悄咪咪地把闻玉往前推了推,闻玉只得率先开口,“主子,西旻本来就成天被您派去盯梢郡主府,所以他去不是正合适么。眼下二世子秘密炼制禁器,暗卫营日夜轮守实在辛苦,止风作为首领自然不能擅离职守。而属下,属下得保护主子。”
止风见董夏清垣面色还算和缓,这会才接过话茬,“是啊是啊,要是闻玉不在,西旻又去保护初黛女君,主子您身边哪还有人?主子明日还要奉召进宫,到时直面诸家主谏陈兽奴之事,必定会招起芝灵世家极其同伙的打击报复,身边没人怎么行。要说我啊,西旻也不该去,一个小丫头而已,谁教不是教?而且,现在初黛女君有了郡主的身份,又有起死回生的赫赫威名,处境好得不得了,主子实在无需分神分力去护着初黛女君。如今怎么看,也是主子的处境更难些。”
他们说的这些,董夏清垣自己自然更清楚,只是,他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罢了。想到这,他忽然转身回到书案前,拾起那柄先前掉落的折扇,“都怪你俩打岔,害我将这事都忘了。闻玉你跑一趟,将这百里银河扇送到她手里。”
闻言,止风大惊失色,“主子!这可是二世子耗时数年专门给您锻造的天品法器,兼俱储物与攻击双效之器,初黛女君不是已经有了天星九宿了么?这百里银河扇您才更需要啊!”
闻玉接过扇子一看,见扇面上流动的墨河中,仍隐隐流溢着丝丝银光,而原本宽阔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多了许多宝箱,这些宝箱都是新藏纳进扇的,粗粗一看,似有千百之数。他跳动的心脏猛然紧缩了几下,主子这是把董夏氏的家产都收纳进去了吗??
董夏清垣见他迟迟不动,“你也有意见?”
闻玉掩下内心的震撼,将扇子收好藏入袖中,“没有,闻玉这就去办。”
眼看着闻玉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走了,止风愣在原地傻了眼,不好,这下只有他是傻子了……他忙换了一张脸,赶在董夏清垣开口前绽开了笑颜,“主子英明神武,怎么会需要这等累赘法器呢!还是给初黛女君的好!初黛女君是主子的人,哦不,主子是初黛女君的人,主子的一切自然都是女君的,更何况这区区一件小法器……”
董夏清垣懒得跟他计较,掐了掐他那假得要死的笑脸,“别贫嘴了,二姐说什么了?”
“哦!”一想起正事,止风这下是真的笑成了花,忙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二世子说成了!成了!!”
“二世子拿到图纸之后,彻夜不休,将旧的图稿接连改了三次,今晨终于将简易的传送阵器完美炼制出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已经试行成功了!”
成了?!
董夏清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直到止风激动地将过程说来,他才终于有了现实的真实感。天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董夏清垣兴奋地一拍止风的肩,眼里满是流光,“那还等什么!快!快带我去看!”
说罢,主仆二人如飓风般掠出庭院,直往炼器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