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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 第518章 旧居中的铜琴(颜妍番外1)

  518 第518章 旧居中的铜琴(颜妍番外1) (第2/2页)
  
  “不好!”
  
  影忙转身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急得他扒着墙壁想要往两边抹开。
  
  “别慌!”离炎道,“你看,那些灯没有熄灭,一定还有出口的。”
  
  就在那道影壁刚才打开的瞬间,离炎便注意到屋内四个角落立着的木架上,那搁了三排的油灯次第燃了起来,屋内霎时灯火通明。即使影壁关闭之后,屋子里依旧亮如白昼。
  
  但是那火光却有些怪异,白色火焰中略带了蓝绿色。
  
  影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一盏来仔细瞧了瞧,猜测道:“灯芯中应该掺了麟。”
  
  “你说这是磷火?”
  
  “嗯。刚才墙壁打开,它们才燃起来的,且无火自燃。你试试,这火一点都不烫手,或者你朝它吹口气试试。”
  
  离炎便伸了根手指搁在火苗上面,果然毫无灼烧感。跟着再吹了口气,一朵蓝绿色的火焰当即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脱离了那盏灯奔赴自由,十分诡异。
  
  但是很快,那朵火焰便消失了。再看那些油灯,也只剩下了黄白色,与平常灯火颜色无异,空气中也渐渐有了热度。
  
  “麟只是用来助燃的,它本身有毒,用多了就会让这房间里的人中毒而亡。”影解释道。
  
  他将油灯重新搁了回去,便和离炎在房间内开始搜索起来。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个房间别有洞天。
  
  因为房间同外面的正殿一模一样,两个人很快就搜寻完毕,十分失望。
  
  房间内没有找到任何颜妍在此活动过的痕迹。
  
  离炎气得开始拍打四面墙,试图找出同那道影壁一样能够开启新世界的机关来。
  
  当她将其他两堵墙都仔仔细细的拍打过了,连边角都不放过后,她来到了影壁正对的那堵墙,攥紧了拳头就用力往墙上捶。
  
  就一下。
  
  她就捶了一下,便好像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
  
  这块骨牌倒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房间。然后,那房间里正对离炎和影的那堵墙壁往两边撤开,又打开了一个房间;再然后,墙壁破开,再一次打开了一个房间……就这样,一个房间连着一个房间为他俩打开门来。
  
  火光渐渐照不见远方,便看不真切,但是离炎听得见越来越遥远处的咔咔声,道路似乎还在往前延伸。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声音了,离炎迫不及待道:“进去看看!”
  
  影刚要掏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来照明,却不想第一个房间内突然亮起了灯火,就像之前那样,然后第二个房间也亮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所有房间都次第摇曳起火光来。一排排的灯火,照得每个房间都亮如白昼。
  
  这分明是在为他俩照亮前进的道路啊。
  
  两人心跳如雷,相视一眼后,携手走了进去。
  
  移步换景之间,离炎和影连续走过了八个房间,对面的墙壁再也没有打开过。
  
  “应该就是这里了!”离炎的声音略略发抖,“这是第九个房间。前面八个房间要么空无一物,要么就像是宴客厅、茶室,唯有这个房间里面的摆设比较隐私化,看着很像是有人住过!”
  
  人们尊“十”亦崇“九”,且九是阳数之极,加之五居正中,因而以“九”和“五”象征帝王的权威,皇帝便也称之为“九五之尊”。
  
  暗宫的这个地下城修建得如此精妙绝伦,而且它自诩能左右天下君王,故而地宫将秘密契合在“九”之数里极有可能啊!
  
  屋子有些大,起码有一百多平方,屋中摆设有山水屏风,有书案圈椅,有卧榻玉枕……看着既像是书房,又好像是卧室,但无论如何,这个房间很明显就是一处私人领地。
  
  离炎越想,心中希冀越大:“快找找看,大变态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两人便分散开,在房间里细细寻觅起来。
  
  离炎的目光先被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吸引过去了。
  
  那些画并非惯常人家书房里挂的山水花鸟图,画的色彩暗沉,画纸发黄,依稀可见上面画的乃是同一个人的肖像画,好像是个女人。她或坐或站,侧面的、臻首的、回眸一笑的……离炎只觉看着眼熟。
  
  似乎,好像……是自己。
  
  不是离炎这幅皮相,而是黄毛毛的。
  
  内心的紧张呼之欲出。
  
  只是因为画上蒙尘,看不太真切,她便撩起衣袖在一幅正面画像上拂拭了两下,想仔细瞧瞧是不是原来那个自己。
  
  却不想,只听见“哧啦”一声响,那幅画像的纸张竟然脆裂了。
  
  “这……”她慌忙将画像从墙上取下来,看见不远处有张书桌,便走过去,想将画像放在桌上找法子补救补救。
  
  可惜书桌上也布满了厚厚一层灰,令她无从搁置,怕将画弄得更脏,便有些不知所措道:“屋子的主人一定会责怪我的!”
  
  影走过来,看了看书桌,又看了看那幅画,欲言又止道:“毛毛,这么厚的积灰,这屋子至少有二三十年无人居住过了。”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卧榻、屏风、地上、墙壁上……到处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你看这张书桌,它本是降香黄檀制成,属红木,皇宫三大贡木之一,红棕深色,表面还会闪着幽幽的光。可你看它现在的颜色,灰黑开裂,色泽黯淡,木质粗疏,早已经老朽了。”
  
  “还有这桌上的笔筒,以及那张铺开的宣纸,尽皆一碰就能化成灰。”
  
  影伸手,轻轻一捏那个腰身处雕了兰草的笔筒的口沿,再展开手掌放在离炎眼前示意她看。
  
  离炎觑眼看去,他手指间一搓木屑。
  
  离炎:“……”
  
  再看那个笔筒,已经缺了个口,露出来的木质纹理像海绵一样,已有了许多肉眼可见的孔隙。
  
  影又道:“除了积灰很厚外,这屋中的摆件虽然精致,但都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器具,甚至前朝都不是。它们皆是一些古老的器物,恐怕能追溯到三朝以前!”
  
  他抬手指着一处道:“比如角落里的那个大花瓶,表面绿油油的,积了灰你可能看不太清楚,那不瓷器上的绿釉,而是东西用久了后颜色发生变化,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色泽,因为那其实是个大青铜罐子。”
  
  “这屋中好多器物都是青铜制品,屏风后面的卧榻上还有一套完整的青铜酒器,两只四羊方尊和一只莲鹤方壶,制作精美细腻,一看就是上好的人家才用得起的。我朝和前朝的富贵之家,他们装盛酒水都爱用瓷器和银器,百年前的贵族才喜欢用青铜器。”
  
  百年前?
  
  那这屋主人不是已经作古很久了?
  
  影又幽幽的道:“再比如书桌上这方镇纸,……”
  
  他将压着宣纸的那个有棱有角的长方形物件拿过来托在掌心里,眼底亮起一抹异样光彩。
  
  影一边凝神注视着它,一边对离炎叹息道:“我真没有想到它竟然会在这里。”
  
  离炎登时有些好奇,“你认得它?”
  
  “嗯。主子很喜欢收集一些稀奇玩意儿把玩,从前曾经命我找过它。因为我曾拿着它的图样反复看了许多遍,又得到过好些赝品,所以对它已经极为熟悉了。之前经过这张书桌时,我一眼看到它,便给认出来了。”
  
  “这是什么?”离炎听他这么说,更加惊讶,“看上去不就是一方做得挺普通的镇纸吗?”
  
  她在宫中和林显那里见过的镇纸,一般都是个动物模样,老虎、犀牛、山羊、狮子、瑞兽什么的。而且有金、银、铜、玉、木、竹、石、瓷等材质,皆可做成镇纸。
  
  这一方镇纸看其颜色,蓝绿蓝绿的,还有些黄色的锈迹,看样子也是青铜制品。只是样式太普通了些,长长方方的,很规矩,不是整个做成的动物模样,而是只在表面刻了一条小动物图案。
  
  离炎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动物嘴缩身瘦,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小蛇,又像是一条蚯蚓。
  
  “它并非是一方镇纸,乃是一块惊堂木。”影摇头道。
  
  “惊堂木?可它是在书房里摆着的啊。”离炎奇道,“而且惊堂木不是木头做的吗?这一块东西明显不是。还有,惊堂木和镇纸有什么区别啊?”
  
  “不错,它的确不是木头做的。它同这屋子里的其他器物一样,乃是用青铜制成的,实心,所以有些沉重。你掂量掂量。”
  
  影摊开的手掌伸过来。
  
  离炎抓起那方镇纸拿在手中掂了掂,果然有些沉。
  
  看它的颜色,青色中夹杂着黄。应该是经常被把玩的缘故,所以中间部分表面比较光滑,那黄澄澄的颜色在火光下看着更为亮滑。只有不易被触摸到的底部,已经生了斑斑锈迹。
  
  单从那油光亮滑的位置来看,倒有些像惊堂木的特征,因为惊堂木就是被人常常抓起来拍,这才摩挲光滑了啊。
  
  “一般两者的区分在于材质和形状。镇纸做得复杂又好看,且各种材质都能做成镇纸,瓷、玉、铜、铁以及木头和竹子等。而惊堂木一般只用木头做,顾名思义,但是……”影神秘的笑道,“也有例外。”
  
  “便是这一方,它偏就是一块惊堂木,而非镇纸。”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离炎已经彻底被影吊起了胃口。
  
  她再度看了看那方镇纸……哦,不,该改口叫惊堂木了。她看了看那块惊堂木,心道,影说大变态在找它,要是它真的很稀奇,不管这屋子主人同意不同意了,她也要为大变态搞到手……
  
  这么一想,离炎看着那块惊堂木的目光就变得恋恋不舍起来。
  
  影不知何故,看她好像有些喜欢,干脆将手掌托高些,方便她欣赏。
  
  “惊堂木,也叫醒木,还有的地方叫它界方或抚尺,叫惊堂木的居多。它原本是一块长方形的硬木,做的有棱有角,便是取“规矩”之意,具有严肃法堂、壮官威、震慑人的作用。”
  
  影为离炎介绍说:“惊堂木的选料极为讲究,以结实耐用为本,多为质地坚硬,纹理细腻的上好红木,比如檀木、红酸枝、黄花梨、鸡翅木和黄杨木等,敲击桌案时声音才够洪亮。但是北方人也有用桑、枣、黑槐木制作惊堂木的。然而不管是哪种选料,制作惊堂木的材质都是木料。”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这世上却唯独有一人的惊堂木,它不是用木头做的。”
  
  “是谁?!”离炎急切的问道,“你说的那方惊堂木便就是这一块吗?它就不是用木头做的!”
  
  影却还要卖关子,继续道:“其实,根据所用人的身份不同,醒木上面雕饰的花纹、大小、称呼也有所不同。比如,皇帝使用的醒木称之为---镇山河,皇后使用的醒木称---凤霞,宰相使用的醒木称---佐朝纲,将军们使用的醒木称---惊虎胆,其他文官使用的醒木才叫做---惊堂木。”
  
  “在北方,也将帝、后、丞相和将帅使用的醒木分别称之为---龙胆、凤翥、运筹和虎威,不一而足。另外僧、道、尼、看病的大夫、私塾先生、钱庄东家等平民百姓也用醒木,且也另有叫法。”
  
  “有话为证:君撑龙胆凤翥妃,文握惊堂武虎威,戒规镇坛僧道律,唤醒压方紧相随。”
  
  离炎听得如痴如醉,不免笑道:“柳树,没想到你还有做说书人的潜质。你要是将手中的那柄剑换成一把扇子,这么风流倜傥的往掌心中一拍,便是:听醒木一声收,故事里他还在等候,说书人却合扇说从头……”
  
  影嘴角微勾,“而这方醒木,它便叫做……”
  
  他一字一顿道:“镇、山、河。”
  
  “皇帝用的?!”离炎收起笑意,瞬间睁大了眼。
  
  “不错!历史上,唯独三百年前的元朝,它的开国皇帝所使用的惊堂木就不是用木头做的。”影说。
  
  “据传言讲,当时那位开国皇帝想要将它做成传国玉玺那样,千秋外代的传给自己的后世子孙使用,便弃用了木头。又因为考虑到惊堂木经常要用来拍打御案,以震慑群臣,便也不能使用玉,因为玉不经摔打。最后,经再三斟酌,她采用了不易朽烂和破碎的青铜制作了这一方镇山河。”
  
  离炎听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道:“可是,这上面并未雕刻有五爪金龙啊。”
  
  皇帝的用物,基本特征便是有龙,或雕或刻,或画或绣,反正得有龙,且为五爪金龙。
  
  她将那方醒木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没见着龙图。
  
  并且,在此刻听说了这方醒木乃是皇帝用的后,离炎便越发觉得正面那条小蛇太丑了,一点气势也没有。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莫非这条小蛇代指的潜龙?就是尚未一飞冲天的龙,暂未登上大宝的?
  
  “前朝灵氏执掌江山时,才开始规定皇帝的器物上必须要有龙形图案,以象征皇权的至高无上,而往前追溯则并非一定要有龙。”影解释道。
  
  “其实最早时候,皇帝使用的醒木上连个图案都没有的,只是为了使用方便,将其两侧做成弧形便于把握而已。后来,有皇帝为了美观好看,才开始命人在上面雕刻图形,花鸟鱼虫皆可,并无固定形制。”
  
  “所以,依我之见……”他迟疑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屋子是有人住过,但是住的人一定不是主子,极有可能是暗宫许多年前的一位宫主,这屋子是他的居室,因此房中的器物才会有些年岁了。”
  
  “而且,毛毛,主子他应该没有到过此处。不然,这屋子里的灰尘也应有些不同才是。”
  
  离炎:“……”
  
  影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颜妍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应该要面对现实。
  
  离炎垂目,十分沮丧,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了手中的画像上,陡的就想起了之前发现的异样,立刻就将影的话抛诸脑后。
  
  她撩起袖子将书桌上的灰尘一拂,然后将画像小心翼翼的扑在了桌子上,轻轻吹开纸张上面的灰尘。
  
  这一回看仔细了。
  
  那画上的人郝然便是离炎前世---黄毛毛的模样。
  
  她十分惊讶。
  
  “这是……怎么会这样?!”影惊愕道。
  
  听到影的惊呼,离炎疑惑抬头,“怎么你认识她?”
  
  “这不是你吗?”
  
  “我?!”离炎愕然,忙揉了揉眼睛,将画像再看了一遍。
  
  上面仍旧是画的黄毛毛啊。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同,那斜挑的眉梢,凌厉的眼神儿,隐约有种原身离炎的霸气和傲慢。
  
  奇了怪了,这一次看,似毛毛,又似离炎,反正跟此刻的自己并不十分像。
  
  不过,毛毛和离炎的面目差别还是有五六分的,没道理影会一眼看出来画的是离炎啊。
  
  难道是站的角度不同,所以看到的画上的人也不同?
  
  离炎推开影,跑到那他个位置站定,再次看了看那幅画像。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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